殺雞儆猴也好,敲山震虎也罷,如今的柳城,再也沒有人敢輕視二十出頭的蕭哲,尤其是那些底子不幹淨的大戶們,其中尤以王平更甚。
盡管蕭哲還沒有朝他動刀,但是王平心裏清楚,連表哥都被他說殺就殺,那自己一個小小的縣尉,又沒有什麼門路,如果被他抓住自己的那些把柄,可真就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了。
“趙兄弟,我讓你辦的事情怎麼樣了?”蕭哲淡淡笑道。
趙然從袖子裏掏出兩本簿冊,遞給蕭哲。
打開一開,墨跡尚新,散發著淡淡清香。第一本簿冊裏登記的是柳城縣城裏的常住人口,共有多少戶,每戶分別有幾人,男女老少一一記錄在案,甚至連一些具體的情況,比如某家幾人臥病,某家如何困難都有記錄,
第二本簿冊則是按照蕭哲的要求,將柳城百姓的經濟狀況做了一個詳細盤查。按照家境情況分為幾等,排名第一的赫然便是王慶家,隻不過現在的家主已經換成了王慶的大兒子王虎。
蕭哲粗粗看完,不由得擊掌讚道:“有了這兩本簿冊,後麵的措施施行起來就要容易許多。趙兄弟,我得好好謝謝你。”
趙然微笑著說道:“大人,不必跟我客氣,這些都是趙然的本分。”
蕭哲道:“我有一個想法,隻是不知道是否合適。”
一聽他這麼說,趙然連忙正襟危坐,道:“大人請講,學生洗耳恭聽。”
對於他這種客氣的態度,蕭哲也試圖糾正過幾次,隻不過趙然總是我行我素,看在他發自真心的份上,蕭哲也隻好作罷,當下斟酌道:“現在柳城的底子很差,百姓們短時間內很難恢複耕種的動力,也缺乏一些幫助。如果繼續依靠朝廷的救濟,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趙然微微點頭,道:“大人的意思是,授人以魚,不如授之以漁?”
“正是如此”,蕭哲的語氣也漸漸有了一絲興奮:“趙兄弟你想想,王慶已經伏法,那些大戶們必然不敢再肆意欺壓百姓,隻要我們再稍加敲打,他們一定會順從縣衙的指示,到時候我們再讓他們和農戶們結對幫扶,相信會深深地刺激到咱柳城的百姓。”
趙然道:“結對幫扶?學生雖然遍讀史書,卻從未聽過如此說法。大人奇思妙想,令人佩服。”
蕭哲難免心下有點不好意思,但此時也顧不得那麼許多:“在咱們內部而言,吏治腐敗和為富不仁是兩顆大毒瘤,如今富戶們應該不會再鬧事,隻要能夠清吏治,其他的問題都可迎刃而解。”
趙然深以為然,又道:“其實以大人手下兄弟們的辦事能力,要想抓到王平的罪證並將他治罪,並非難事。”
蕭哲輕輕敲著桌麵,胸有成竹地說道:“要治王平自然不難,但你前麵不是說他和鬆山馬匪也有勾結麼?所以咱們不能輕舉妄動,而是要抓住機會將這兩害一並鏟除!”
“大人是想一箭雙雕?莫非現在已有定計?”趙然有些驚喜地說道。
“現在還不著急,我要等他們自己挨不住,主動伸出頭來讓我砍”,蕭哲沉吟道:“咱們現在先要做的是穩定民心,趙兄弟,你明天安排一下,把縣城裏排得上號的大戶們都請到我的小院裏來,我要和他們好好談談。”
“是。”趙然躬身道。
打一巴掌再給一顆糖,這種簡單的伎倆,作為多活了一千多年的蕭哲來說,其實是輕而易舉就可以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