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軍人篇(2)(2 / 3)

覃道善叫苦不迭。

趕來督戰的胡璉,見羅廣文的十師一部已到,便對覃道善下死命令:“必須在12時前奪占北向店東西高地!否則讓你的勤務兵抬你的屍首來見我。”

覃道善豁出全部血本,調集全旅82毫米口徑以上的大炮一百餘門,把所有的炮彈傾瀉到北向店西側我第二旅四團的陣地上;又將三個步兵團和旅部機關幹部及勤雜人員編成四個梯隊,從狹窄的正麵進攻,成密集隊形輪番攻擊我四團陣地,企圖從這裏打開突破口。

我第二旅指揮所裏,響起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話筒裏傳出我四團團長晉士林緊張而又急躁的聲音:“旅長,敵人的炮火很猛,像傾盆大雨,我們臨時構築的工事頂不住了。敵人的步兵又不斷攻擊,我們的戰士傷亡很多……”

中午12點,戴潤生向楊勇彙報戰況,建議縱隊和“後指”機關向後移動位置。

整十一師不愧是國民黨軍精銳,戴潤生是和日本鬼子拚過刺刀,幹死日軍大隊長長田敏江的猛將,說出這句話,那一定是真有點兒頂不住了。

幾乎沒有猶豫,楊勇就否決了戴潤生的建議,要求二旅無論如何要堅持到天黑。

理由很簡單,國民黨軍作戰有致命的弱點,那就是因為部隊控製力較弱,夜間隻進行防守,絕不進行進攻作戰(說來可憐,誌願軍在朝鮮因為隻能依靠攜行幹糧作戰,得了個“禮拜攻勢”的綽號,而國民黨軍一次進攻隻能持續一個白天,連24小時都撐不了,這樣能夠打贏才叫奇怪),由於二十旅開路進展得順利,如果堅持到天黑,全軍就有脫險而去的可能。

事實上,這次作戰,的確以我軍乘夜突圍渡河而去告終。

問題是此時還是正午12點,離天黑透起碼要七個鍾頭呢,楊勇又沒有部隊可以補充給二旅,讓戴潤生怎麼堅持到天黑呢?

而且,戴潤生的意見,並不是自己不守,而是建議至少將“老頭”(劉伯承的代號)先撤出去。

劉伯承的位置,就在二旅後麵幾百米的地方。

這個時候劉伯承如果先走,合情合理。也許,劉伯承撤走後,二旅無法堅持到天黑,但戴潤生和晉士林一樣會堅守自己的職責,即便全旅打光,也不會有任何一個穀子地將來去找野司算賬的。

楊勇的否決,其實是劉伯承的意見,麵對要求總部先走的意見,《大勢中原》如實記錄了劉伯承當時的話。《大勢中原》是一本小說,但向其作者求證,這段話卻是來自楊國宇的日記,是劉伯承元帥的原話——

劉伯承道:

前方將士同命,我決不後退。你去告訴二旅,就說我在他們身後,劉伯承相信他們一定能守住陣地!

什麼是軍魂?

什麼是萬軍之帥的氣概?

什麼是中國軍神的風骨?

就在這兩句話中——

“前方將士同命!”

“劉伯承相信他們一定能守住陣地!”

任何一支部隊,在這樣的統帥麾下,可以遇佛殺佛,遇鬼殺鬼!

中國元帥劉伯承,名不虛傳!

此後的戰鬥,薩的文字已經無力描述,還是讓我引用《楊勇虎口搶救劉伯承》一文的段落吧。

楊勇的電話打到第四團指揮所:“晉士林,我的指揮所就在這裏,距你們的前沿百十米,再稍後就是‘老頭’(戰時對劉伯承的保密代號),沒有任何回旋餘地。你們要堅決守住陣地,不許後退一步。‘老頭’說,他相信你們一定能守住!”

第二旅旅長戴潤生打電話給晉士林:“晉團長,不管上來多少敵人,都要頂住,就是剩下你一個人也要頂!”

第二旅政委石新安對第四團政委布克下達指示:“今天的戰鬥非同尋常,要告訴全體指戰員今天戰鬥的特殊意義!”

敵人又一次發起反撲。

戰鬥最前沿的三營無名高地上硝煙彌漫。

無名高地倉促構築的工事大部被摧毀,三營各連傷亡慘重。十連連長李朝同中彈陣亡。十二連連長身負重傷,昏迷過去。

陣地被敵突破。

兩個連的指導員白玉、王福勤率領第二梯隊投入戰鬥。20分鍾後,奪回的陣地再一次被突破。

陣地被破,人心的防線沒有垮,最後的預備隊用上了。

敵人以一個團的兵力分數路梯隊逐次衝擊,猛烈的炮火幾乎無目標的縱深濫炸,企圖以優勢兵力、火力阻攔增援反擊。

預備隊盡是衛生員、炊事員、通信員、司號員。他們用刺刀、手榴彈、鐵鏟、扁擔、石塊與敵展開格鬥。一時間,寒光閃閃,殺聲震天。右胳膊打斷了,就用左手甩手榴彈;雙腿負傷了,就跪著射擊;眼睛炸瞎了,摸著敵人就用牙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