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信)於漢家勳,可以比周、召、太公之徒。
——(西漢)司馬遷
(一)
時光荏苒,一轉眼韓信就長成了一個英俊的少年。這位翩翩美少年與大多數農民子弟不同,他既不治稼禾,也不事商賈,仍舊埋頭讀書。鄰人有笑話他不懂事,不能為母親分憂解勞;但也有人稱讚他胸懷大誌,與眾不同。
一統天下之後,秦始皇愈發驕奢殘暴。他一邊用嚴刑酷法統治百姓,導致民不聊生,餓殍遍野;一邊又大興土木,廣修宮苑,派人到海上尋求仙藥,企圖長生不老。
秦始皇三十四年(公元前213年),秦始皇又聽信丞相李斯的讒言,下令焚燒天下書籍,加強對思想文化的控製。秦始皇三十五年(公元前212年),秦始皇又大派勞役,在北部邊疆修建長城以抵禦匈奴,在鹹陽興建阿房宮以供淫樂。這種種行為令百姓生活困苦不堪,敢怒而不敢言。
始皇帝焚燒了天下的藏書後,韓信也失去了讀書的機會。但從韓信後來的表現來看,他應該在始皇帝焚書之前就已熟讀兵法,並能了然於胸了。此時,十五六歲的韓信相貌清奇,身材偉岸,穿著光鮮,喜愛舞槍弄棒,時常在腰間掛著一柄寶劍。
很顯然,這樣的裝束與韓信的身份是不相稱的。作為一個農民子弟,他不思耕種,隻會舞槍弄棒,帶刀掛劍,漸漸成了鄉人眼中的不肖子弟。因此,鄉人多以“王孫”來戲稱他。韓信聽到人們的戲稱也不生氣,依舊我行我素。鄉人們哪裏知道韓信的遠大誌向呢?
所謂“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就在韓信一天天長大時,他的母親突然病逝了,孤苦無依的韓信悲痛欲絕。在他的心中,母親是一個偉大的人,他多麼想讓母親看到自己出人頭地的那一天,讓母親為自己驕傲啊!可是,母親卻靜靜地拋下他,永遠地離開了。
韓信決定“厚葬”母親,一則盡孝,二則壯誌。當時的喪葬習俗是與嚴格的等級製度相適應的,王公貴族去世要舉行國葬,舉國為其掛孝,用金銀珠寶陪葬。除此之外,還要為其在風水寶地築起高陵,安排百姓“守塚”,即看守墳墓,以便四時祭祀。安排守墓的百姓越多,代表死者或其家屬的身份越高貴。
韓信社會地位低下,一貧如洗,既沒辦法為母親舉行隆重的葬禮,也沒辦法用金銀珠寶為母親陪葬,於是他便在風水上打起了主意。當時的秦國地廣人稀,無主之地多的是,不愁找不到風水寶地。韓信精心挑選了一塊開闊的高地,將母親葬在那裏。
葬完母親後,韓信仗劍站在墓旁,瞭望著四周遼闊的疆土,一股豪情湧上心頭。他拔劍起舞,慷慨悲歌。良久,韓信將寶劍插在地上,俯身捧起一捧黃土,迎風揚撒,大聲說道:
“我要在這個地方為母親安排一萬戶人家守墓!”
韓信的言下之意是要做一個萬戶侯。後來,他的這句話被鄉人們廣為傳播,成為一時的笑柄。因為當時的韓信一貧如洗,食不果腹,衣不蔽體,又沒有好的德行,怎麼能有機會被封為萬戶侯呢?然而,韓信並沒有因為鄉人的恥笑而改變誌向。
多年之後,當韓信真的以萬戶侯的身份榮歸故裏,此時人們才想起他當年的豪言壯語,不禁欽佩萬分。數百年後,《史記》的作者司馬遷曾到過淮陰,去考察韓信的生平事跡,親眼看到了韓信母親的墳墓,那果然是一塊開闊肥沃的高地。太史公司馬遷不禁感歎道:
“他的誌向確實與眾不同。”
(二)
母親去世後,韓信的生活更加艱苦了。他不但失去了唯一的親人,也喪失了生活的來源。按照當時的舉薦製度,在鄉裏有賢孝之名的青年會被推薦給朝廷,任用為吏。但韓信自幼少與人交往,在鄉人眼中又沒有什麼好的德行,連母親在世時也沒能好生孝順母親,因此自然沒人推薦他。《史記·淮陰侯列傳》記載說:
“貧無行,不得推擇為吏。”
而且,韓信又不願務農,也不願做小生意,缺乏固定的生活來源,隻能過著流浪乞食的生活,常在鄰人家裏混飯吃。時間長了,人們也開始討厭他。鄰人們看見韓信走出家門,都紛紛躲避,唯恐他們到自己的家裏蹭飯吃。
在當時那個時代,生產力十分低下,再加上秦始皇橫征暴斂,農民要想填飽自己的肚子都不容易,誰還有多餘的飯菜給韓信吃呢?更何況,韓信已經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夥子了,飯量自然很大。
有一次,韓信一連幾天都沒有蹭到飯,獨自在村口徘徊,希望能找點瓜果野菜充饑。下鄉南昌亭長看到韓信,頓生惻隱之心。秦朝的行政機構分為三級,即郡、縣、鄉(亭),鄉(亭)長是最低級的官吏,直接管理著本鄉本亭的百姓。亭長俸祿微薄,日子也過得緊巴巴的,隻不過比一般的百姓稍微好些罷了。
韓信所在的村莊歸下鄉南昌亭管理,南昌亭長可以說是他的父母官。南昌亭長見韓信可憐,便走上前去,語重心長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