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信,你在這裏幹什麼呢?你已經長大了,要好好學習耕種土地。”
韓信抬頭看了看南昌亭長,不屑地回答說:
“亭長豈知韓信之誌?韓信誌向遠大,不在躬耕壟畝之上。”
南昌亭長歎了口氣,搖頭道:
“你呀!你已經很多天沒填飽肚皮了吧?再這樣下去,恐怕你的遠大誌向還沒有實現就已經餓死了。走吧,到我家裏吃點東西吧!”
韓信的肚子正餓得咕咕叫,一聽有東西吃,頓時來了精神。他高興地跟著南昌亭長來到他家裏。亭長的妻子已經準備好了飯菜,正等著亭長回來吃飯,一見韓信跟來了,心裏非常不高興。但出於禮貌,她還是假裝熱情地招待說:
“王孫快坐,飯菜已經準備好了。”
韓信拱手稱謝,一屁股坐在飯桌旁,端起碗就吃了起來。他實在餓極了,亭長夫婦一碗飯還沒吃完,韓信已經吃下去三四碗。看著韓信狼吞虎咽的樣子,亭長的妻子也生了惻隱之心,關切地說:
“王孫慢點吃,別噎著!”
吃飽之後,韓信謝過亭長夫婦,又帶刀掛劍地出去了。等到飯點時,他不請自來,又到亭長家蹭飯吃。亭長也不好拒絕,隻好又熱情地接待他。
幾個月過去了,韓信每天都到南昌亭長家吃飯,每次都是吃完就走。一天,亭長妻子終於忍無可忍,對亭長說:
“這韓信每日必到,早晚會把我們家吃垮的!”
南昌亭長笑著說:
“我看他誌向與眾不同,將來或許能夠飛黃騰達呢!”
妻子冷冷地說:
“不餓死就好了,還飛黃騰達!不能再讓他來了,再來休怪我跟你翻臉!”
亭長無奈地說:
“又不是我請他來的,他不請自來,我有什麼辦法?難道把他趕出去嗎?”
妻子想了想,詭秘地一笑,低聲道:
“我有個好辦法,必能讓他不再來蹭飯了。”
第二天天還沒亮,亭長妻子就起床做飯,然後把睡夢中的丈夫喊醒,夫妻兩人在床上把早飯吃了下去。等到飯點時,亭長一家早已吃飽,碗筷也都收拾得幹幹淨淨了。
韓信像往常一樣來到亭長家裏吃飯,一看眼前的情景,頓時明白了一切。這讓韓信的自尊心受到了傷害,他什麼話也沒說,扭頭就走。從此之後,韓信再也不到南昌亭長家裏去蹭飯了。
(三)
人不能沒有自尊心,但更不能沒有飯吃。忍饑挨餓的韓信實在沒辦法,隻好跑到淮陰城邊的河上釣魚充饑。當時,城裏的婦女經常結伴到河邊為富貴人家漂洗衣物,賺取一點生活費。由於距離太遠,衣物較多,婦女們都帶著午飯,中午就在河邊吃飯。
韓信日日在河邊釣魚,但魚又少又難釣,根本不能填飽肚子。韓信靜靜地盯著河麵,默念道:
“魚兒啊,魚兒,快快上鉤吧,難道你們想讓我餓死嗎?”
釣魚是最需要定力和耐心的,越著急就越釣不到。韓信不時提竿上來看看魚兒有沒有上鉤,但始終沒釣到一條。
突然,韓信聽到一陣歡笑聲,心下不禁有些惱怒。他循聲望去,看見婦女們正有說有笑地在不遠處洗衣、吃飯。
韓信看了看她們的飯菜,摸著肚子,咽了咽口水,肚子叫得更響了。他想,要是能吃上一口這樣鮮美的飯菜該多好啊!但他也知道,在河邊洗衣的婦女大都出身窮苦人家,也過著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日子,想讓她們分一點飯菜給自己簡直就是奢望。想到這裏,韓信不禁搖了搖頭,又轉身釣起魚來。
婦女們看了看韓信,小聲議論道:
“那個年輕人已經在那裏好幾天了,天天釣魚,也沒見到他釣上幾條,恐怕要餓壞的!”
有人低聲附和道:
“看他穿著這麼光鮮但卻一副麵黃肌瘦的樣子,恐怕是落難的王孫吧!”
又有人一邊說:
“年輕人哪有穿著不光鮮的?他未必是什麼王孫。一個大男人不去耕田種地,整日帶刀掛劍地在河邊釣魚,真是讓人看不起。”
這時,一個年老的婦女見韓信可憐,就說道:
“你們不要議論了。當今這個年頭,誰要填飽肚皮都不是件容易的事。他也夠可憐的!”
說完,老媽媽主動走到韓信身邊,將自己的飯菜分一半給他。韓信起身推辭道:
“老媽媽自己吃吧,韓信不餓!”
老媽媽知道韓信愛麵子,就說:
“我年齡大了,吃不了這麼多飯,丟了太可惜,你就幫我分吃一些吧!”
韓信見老媽媽如此殷勤,便不再推辭,接過飯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老媽媽在一旁看著韓信的吃相,心裏嘀咕道:
“這孩子真是太可憐了,不知道多少天沒吃飯了。”
第二天,老媽媽來河邊幹活時特意多帶了一些飯菜。到中午時分,老媽媽又端著飯菜走到正在釣魚的韓信跟前,將自己的飯菜又分了一半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