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回到宮中之後,秦王政開始日日惴惴不安。半月之後,前線傳來消息,說成蛟所部在屯留(今山西省屯留縣)被趙軍所圍,形勢十分危急。秦王政立即召集眾臣,商議對策。
眾臣剛到朝堂之上,秦王政便先發製人地問呂不韋:
“仲父,長安君在屯留被圍,你可知道?”
“老臣正在謀劃,準備營救長安君。”
“謀劃?”秦王政大怒道,“你是怎樣謀劃的?”
近來,呂不韋已經敏銳地意識到,秦王政在向他施壓,準備親政了。不久前便有大臣向呂不韋提及,按照虛歲計算,秦王政已經年滿20歲,該舉行弱冠禮了。這讓呂不韋深感不安,急忙召集門客商議對策。按照西周的禮製,男子20歲就要舉行弱冠禮,即成人禮。這就意味著:在舉行弱冠禮之後,秦王政就可以親政了;這也意味著:呂不韋專權的時代就要結束了。
呂不韋的門客中不乏聰明之人,他們向呂不韋建議說:
“相國可以說,周禮男子二十而冠,乃是按照實足年齡計算的。按照實足年齡算,秦王隻有19歲,尚不可行弱冠之禮。”
雖然秦王政舉行弱冠之禮是遲早的事,但呂不韋也想能拖一年就拖一年,於是授意那些門客們引經據典力爭,決議將秦王政的成人禮推遲一年。
事情最後鬧到了秦王政那裏,這讓秦王政的內心充滿了憤怒,但他卻仍然微笑著說:
“先前多少年來,也許大家都錯了,現在就照相國所議好了。”
大臣們以為秦王政軟弱,都紛紛搖頭歎息。實際上,秦王政並不是軟弱,而是在等待良機。當時,他的手中的力量還不足以和呂不韋相抗衡。
如今,秦王政抓住呂不韋救援不力的事實,準備向他發起進攻了。呂不韋沉思半晌,回答說:
“老臣也是最近才接到報告,正要和太後商量,取得軍符以便發兵。”
秦王政大聲道:
“不必了!救兵如救火,豈能一拖再拖!寡人現在就宣布,馬上集結大軍,準備營救長安君。”
呂不韋力爭道:
“大王,按我朝慣例,沒有兵符不得集結大軍。”
秦王政大喝道:
“相國暫時住口!東西是死的,人是活的。況且,軍符本來就是由國君製定,交由將軍使用的。寡人身為一國之君,親自調動軍隊難道還需要軍符嗎?”
秦王政那尖銳的聲音在朝堂之上久久回旋,像錐子一樣直刺眾人的耳膜。呂不韋還想說什麼,張了張嘴,但終於什麼也沒說出來。
不久,秦王政便集結了數十萬大軍直奔屯留而去。大軍行至半路,前線便傳來消息說,長安君成蛟已經率部降趙,準備組成所謂的秦趙聯軍攻打鹹陽,諸殺“呂不韋父子”。趙悼襄王甚至將饒(今河北省饒陽縣)分封給長安君。
消息傳到鹹陽之後,秦王政大吃一驚,喃喃地說:
“寡人擔心的事到底還是發生了。”
第二天,秦王政便在朝堂之上宣布:
“相國救援不力,致使王弟長安君被迫歸降趙國,本應閉門思過。寡人念及相國年老體衰,且是朝中肱骨之臣,暫且免去責罰。”
呂不韋聽罷,忙上前謝恩。
這時,秦王政又說道:
“王弟長安君成蛟不顧手足之情和君臣之義,公然叛秦降趙,必須予以責罰。大軍之中凡是跟隨王弟降趙者,一律殺無赦!迷途知返者,則既往不咎!”
秦王政公然訓斥呂不韋,又口口聲聲稱成蛟為王弟,旨在向眾人宣告他是莊襄王的嫡子,手中的王權具有無可爭辯的合法性。隨後,秦王政又宣布,原先派去支援成蛟的大軍立即改為討逆之師,前去攻打成蛟所部。
成蛟手中隻有10萬軍隊,又與趙軍周旋多日,再加上士卒的父母兄弟大多在秦國,根本不願與秦王政為敵。所以,成蛟之亂很快就被平定了,成蛟也兵敗自殺,其部下大多被斬首示眾。
事件平息之後,秦王政為了向國人展示自己血統的純正性,公開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