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王已經在和園裏呆了整整半個月了,母親的喪事,早已辦妥,可是他就是提不起精神去上朝,去理政,這樣的他另他自己也覺得驚訝,他仿佛失去了一種力量,一種爭鬥下去的動力。
一直以來,他都為母親而活著,他們曾受到的冷落,屈辱,父皇對他的無視......如今,母妃已去,他還要為什麼活著?
還是一壇酒,一把搖椅,這幾天,他就一直如此,望著天邊的雲,若有所思,其實,腦子裏空空的,什麼都沒想。
底下人來報,太後娘娘即將臨盆,此刻太醫們已經到了坤寧宮了。睿王知道,跟著他的人都等著,看著呢,如果迎曦有了子嗣,就有多了重依靠,地位就又穩固了一分,他們都盼著他這個攝政王此刻能做些什麼。
可是他的腦子裏,卻浮現出那個冬天的午後,天空陰沉沉的,他剛剛告訴父皇,迎曦對他而言,隻是一個普通的女子,自己不喜歡她,不愛她,她能得到父皇的寵愛,是她的福分,自己隻是為父皇和迎曦高興而已。可當他走出上書房,卻感覺到了不盡的寒冷,他連自己心底最後的一點溫情也出賣了,在這個世上,他還會去愛誰麼?還會被誰愛麼?
真的要去對付迎曦?多年之前,那泛舟采蓮,迎風而歌的迎曦?
見睿王半天沒有做聲,一直侍奉他的老仆海叔說:“王爺,幾位大人都在大堂上等著呢,您.....總得說句話啊!”
睿王歎了口氣,說:“是啊,到了如今這地步,我總不能棄他們於不顧。”說罷,放下了酒壇子,說:“告訴他們,都去坤寧宮候著,本王即可就到。”
海叔應了,急忙去傳達了,睿王笑了笑,說:“那麼就開始吧,準備了這麼多年,總要論個輸贏。”
坤寧宮前。睿王和一半以上的朝臣們跪在地上,請旨:請太後為保皇上社稷穩固,為免流言,將產下皇子封王,並送往封地撫養,無召不得進京。
坤寧宮內,迎曦忍著陣痛的折磨,腦子裏卻格外的清醒,她決不能下這個旨,她不能讓自己的孩子流落他鄉,一定要護他周全,若真的送到封地撫養,怕是過不了多久,這孩子,就要命喪黃泉了。怎麼辦?該怎麼辦?
這時,春桃急急的來報,說:“啟稟太後,虞侯夫人求見,說太後臨盆,定然是疼痛難當,太後沒有親人,卻與虞侯夫人交往甚厚,此刻願陪在太後身邊,希望能為太後略盡綿薄之力。”
迎曦聽了,心想,此刻婉茹怎麼會來,自己與她仿佛並沒有什麼太深的交情啊?一定是韃子的安排,於是點頭,允許婉茹來侍奉。
婉茹來了,麵帶微笑,施了禮以後,說:“太後頭胎,自然是辛苦難當,我雖然也沒有什麼經驗,但府裏倒是有個得力的人,李嬤嬤,就讓李嬤嬤協同太醫,一起助產吧。”
迎曦點了點頭,她相信,韃子一定有所安排。
宮外,朝臣們依舊烏壓壓的跪著,但是,另睿王不解的是,一直支持蕭達的,支持太後的人,卻沒有任何動靜。時間一點的流逝,眾人都在這裏僵持著,正午的陽光已經如火一般打在眾人的身上,有幾位老臣已經有些挨不住了。睿王的心裏的疑雲越來越重......又過了一會兒,嬰兒的哭聲隱約的傳來,眾人的心又開始隨著嬰兒的哭聲而激動起來,溫成益已經按捺不住,對睿王說:“攝政王,如果太後依然不把皇子送到封地去,我們該怎麼辦?”
睿王抬起了頭,眼睛緊盯著坤寧宮的門,然後緩緩的從牙縫中擠出了一句:“文諫不成,就隻有武諫了。”
聽了睿王的話,一絲得意的笑容緩緩地爬上了溫成益的眉梢,他似乎看見了睿王皇權在握,高坐龍椅的模樣,那時,就是他們呼風喚雨的時候了!
這時,負責傳話的太監站在坤寧宮的門口,大聲的宣布:“承蒙上天僻佑,先帝在天有靈,太後娘娘產下公主,母女平安......”
睿王挺直了身子,正準備他的“冒死相諫”,可是,他仿佛聽見了“公主”兩個字,而不是“皇子”,還聽到了“母女平安”,怎麼?迎曦生下的,是女孩兒麼?一時之間,竟然愣在了那裏,李太醫不是說,從脈象上看,準準是個男孩子麼?
溫成益也愣在了那裏:“怎麼?太後生了個女娃?這......”他看了看那個傳話的太監,又看了看一言不發的睿王,如同泄了氣的皮球一般:“敢情,咱們白忙活了?”
眾位大臣也都麵麵相覷,是啊,太後難道不能生個女孩兒麼?生了女孩兒,攝政王準備如何?他們都等著攝政王發話,可我們的這位攝政王,此刻,卻覺得自己分外的可笑,或許是母妃去世,給了他太大的打擊,或許是一直以來的爭鬥,讓他固定的就進入了一個爭鬥的狀態,卻不會抽身事外,從一個客觀的角度去考慮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