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蘭多微微睜大雙眼。
不隻是這個貧民區,纏繞在羅諾耶身上的謎團也是越來越多。
從使用契約魔法成為各自的契約者以來已經過去三個月,羅諾耶不能使用魔法的期限早就過去了,現在是共用魔力階段。
“戈蘭多,你還記得吉娜的精神力波動頻率嗎?”羅諾耶沒辦法地問。
“記得是記得,我聯係試試吧。”戈蘭多歎了口氣。
約莫三秒後,戈蘭多的神情變得嚴肅了幾分:“聯係不上。”
羅諾耶見狀也凝了臉:“和朱利爾斯一樣的緣故?”
“嗯。我再呼叫下其他人。”
說罷戈蘭多從公館的奴仆到學院的同學挨個聯係了一遍,可是結果……
一個都沒聯係上。
兩人陷入了沉默。
如果這裏不在費爾加帝國的疆域之內,為什麼又會有審判司的組織紮根呢?
據他們所知,審判司的手再長也伸不到其他大陸去才對。
他們這是落進孤立無援的境地了嗎?
在屋內的空氣快要凍結之際,戈蘭多拍了拍羅諾耶的肩頭說:“總想著這些也沒用,還先把吃喝拉撒睡的大事料理好再說。”
羅諾耶看了看手中的麵包,猶豫著咬了一小塊兒。
“……好幹。”
“需要用水泡泡嗎?”
“不,不用。”
羅諾耶艱難地把嘴裏的麵包吞下去,接著又咬了第二口。
戈蘭多都能吃得下的苦,他有什麼理由吃不下呢?
肚子一餓,再難吃的東西也多出了幾分滋味來,在咽下最後一片麵包後,羅諾耶蒼白的臉上也有了一點健康的紅暈。
此刻外麵已被黑夜籠罩了,這片貧民區地處偏僻,夜空中連個月亮都看不到,屋裏也隻有零星的燭火照明,很是傷眼。
不久後,外麵淅淅瀝瀝地下起雨來。
羅諾耶的臉上顯現出擔心的模樣,自言自語道:“那些睡在外麵的貧民怎麼辦……?”
戈蘭多用手扇了扇風來驅趕陰雨天造成的悶熱,一麵說:“就這麼淋著。”
“要是生病了的話豈不是很糟糕?”羅諾耶急道。
戈蘭多轉過頭和小少爺對視。
——真是雙幹淨的眸子啊。
他在心中感歎。
對著這麼雙幹淨的眸子,戈蘭多都有點不忍心向小少爺揭露底層的真實情狀了。
可也正是由於這個緣故,他也沒法在羅諾耶的直視下說謊。
“生病了的話,挺得過去就活著,挺不過去就死掉,這裏可沒什麼醫生,就算有,也隻救自己人的命。”
回憶著兒時的情景,戈蘭多如此回答。
畢竟在這裏,所有令羅諾耶感到不可思議的事物於戈蘭多而言都是再正常不過的日常。
雨一直沒有停,偶爾還能聽到從遙遠的地方傳來的雷鳴。屋裏也愈來愈悶熱,空氣變得潮濕,兩人都有點兒心煩意亂。
為了讓難熬的時間變得少一點,戈蘭多率先拉過了有點發黴的被子招呼羅諾耶睡覺。
羅諾耶怔怔地看著完全沒有防範的戈蘭多,整個人都像要隨風而起似的輕飄飄了起來:
——這這這這不是同床共枕嗎?!
戈蘭多打了個嗬欠,半開著眼看窗外淋漓的雨幕。
這間屋子的窗戶已經掉到外麵了,所以時不時會有冰冷的雨絲飄灑進來蹦躂到他臉上,戈蘭多舔了一口,苦的。
身後的人一直沒什麼動靜,戈蘭多又等了幾分鍾,還是安安靜靜。
小少爺是嫌棄他還是嫌棄這張破破爛爛的床呢?
想到這裏,他從床上坐了起來找了片幹淨點兒的地趴下。
“戈蘭多?”坐在床邊的羅諾耶大為不解,用眼睛詢問戈蘭多為什麼。
“既然您不願和我一起睡,我睡地上也是一樣的。”戈蘭多用滿不在乎的語氣說。
——輕描淡寫到就像在說“今天的甜點很美味多謝款待”一般。
被戈蘭多這麼一說,羅諾耶的臉忽紅忽白,嘴裏支支吾吾了半天。
他哪裏不願和戈蘭多一起睡了!
他明明就是……
瞧著羅諾耶又露出了異樣,戈蘭多認真地審視了自己的言行。
他不是把少爺仆人這個身份扮演得很好嗎?跟傑克學了那幾天成效還是不錯的。
最終戈蘭多隻能把羅諾耶的異樣歸類到小少爺的怪癖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