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進偏房,她就看到了門外站著的那個身影。他依舊沒有戴冠。這一點和文薑平日常見的人都不同,齊國的人是很喜歡戴冠的,尤其是巨冠。
今日他換了深藍色的曲裾,更顯得他身量高大。他背向大門,不知在看著什麼。
“晏周。”文薑開口。
晏周聞聲回身,見到文薑也不詫異,行了個禮,道:“見過薑公主。”。
“父王同意讓你進宮做我的夫子了。”文薑忘了緊張,聽到他的聲音後滿心都是歡快。
“做夫子?”晏周蹙眉。
“是。你可以進宮了,教阿薑經商。”文薑向前挪了一步。
晏周沒有回答,隻是看著她,院內一時寂靜異常。
文薑也看著他,可沒一會兒她就敗下陣來,低頭囁嚅道:“我聽過,你的師父是天下聞名的白軫,你一定能把阿薑教好。”
晏周又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晏周之能,周自知曉。隻是,薑公主不該學商。”
文薑一聽這話有些著急,忙問:“為何?”晏周搖了搖頭,回身向屋中走去。文薑更急了,連忙去抓他的袖子,這一招對齊王最管用了。
隻是晏周並沒有穿寬袖長袍,她這一抓正握上了他的小臂。透過衣料能感覺到他手臂的熱度。文薑觸手有些發燙,這陌生的感覺讓她想鬆開卻又不願鬆開。
晏周停住腳步,手臂一甩擺脫了文薑的手。
文薑抬眼看他,大眼中有些委屈,她再度發問:“為何?我為何不該學?”
晏周不耐,但依舊有禮,答道:“商道,乃賤民謀生之途,非貴胄之選。公主欲學,合該學宮廷管弦,絲竹之樂。”
“我不要。”文薑聽了這話有些氣惱,她與他有什麼不同?“父親已經同意阿薑學商了。”
“可我不同意。”簡簡單單一句話,晏周說完,丟下目瞪口呆的齊文薑徑自回了屋。
文薑愣在當場心中苦澀。她抬起頭,看到被晏周關上的房門,突然覺得很無助。她轉過去看帶她來的驛館職官,那人顯然也沒料到會發生這樣的事,隻能呆呆地回看文薑。
他看到這位小公主的嘴唇扁了扁,心裏慌張。萬一她在這兒哭起來,自己一定逃不脫幹係,齊王寵這位公主可是出了名的。
就在他苦苦思索時,齊文薑根本沒有哭鬧,走前幾步來到晏周的門外。她在門上叩了兩下,說道:“晏周,你已經是我的夫子了,我會在禾殿等你來。”說罷也沒等屋內的回應,轉身走了。
文薑出了館驛馬上就上了車,一言不發。幾個侍女常年陪伴文薑,自然知道她們的小公主此時情緒不佳。車夫連忙駕車往皇宮駛去。這一路文薑沒了以往的興致,絲毫沒向街兩邊張望,不知在想著什麼。
到了宮門口,文薑問道:“彭生哥哥呢?”
守門士兵連忙答:“公子去見大王了。”
文薑點了點頭,利落地跳下車,往齊王的宮殿方向走去。此時太陽已當頭,這一路走下來,即使有遮陽幡,文薑還是出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