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周一行人在幾日後搬離驛館,來到他們買下的宅院。這裏離城門很近很近,每日能聽到入夜守衛的呼號聲、晨起開門的隆隆聲。

自那次在驛館外的“相逢”之後,晏周似乎釋然了,一直以來對齊文薑些許的牽心也全數消失了。他在貴族圈的觥籌交錯間,漸漸製定出了一個計劃,冷靜而狠絕。

隻是再狠辣的報複都比不上當年的屈辱,讓天下人笑掉了大牙。他這個亡國的公子,甚至連複國的旗號都沒臉拿出來。隻有自己和族人在黑暗中舔舐自己的傷口,期盼著能夠複仇。

“天大的消息!”房門突然被撞開,衛陵風風火火的跑了進來。

晏周被打斷思緒略微有些不悅,皺起了眉。

衛陵知道惹他不快了,但她沒空想這些,她當真發現了天大的消息,說話的聲音都壓低了幾分。

“是關於杜仲!”

晏周挑眉,他知道前幾天衛陵送人進宮想設計杜仲和那位陶世婦,但很多天都沒能得手,他當時還說她女子心術。

“你絕對猜不到!”衛陵有千言萬語,卻發現最後自己說出了這句話。

晏周不耐煩地開口:“快說。”

“杜仲愛慕齊宣薑!”衛陵一口氣說了出來。

果然,晏周愣住。突然想起了當初齊文薑跟他提到的隻言片語。

“他和姐姐早就相識,隻不知姐姐身份。”“他看了姐姐一眼,姐姐以後再沒有來過。”……

回憶恍惚而至,晏周有種不真實的感覺,他晃了晃頭,問道:“你如何知曉?”

衛陵總算回到了口舌淩厲的狀態,複述道:“我前段時間一直準備陷害他和陶世婦,讓人設了許多局,那陶世婦也是傻,每一次都像是故意配合一般,隻是卻一直沒能成功。”

晏周點頭,這他知道。

“後來,我的人終於弄清楚為什麼總是無法陷害到他了。都是因為他身邊的一個侍女!而這個侍女的身份……哼哼……”她開始賣關子了。

“是宣薑公主的侍女,”晏周道。

氣得衛陵直翻白眼,她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搞清楚那人的身份,竟然一下子就被他猜到!真是不甘心!

晏周卻陷入了沉思,如果當真如此,杜仲和宣薑也都是有情有義,一個出嫁時留下心腹暗中保護情郎,一個年近而立卻無家室。

忽然,他想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笑著說道:“當年衛國新台娶親之事,怕是讓杜祭酒痛殺心肺了吧。”

衛陵聽罷卻沉默了,杜仲少居高官,身邊連個女人都沒有的原因竟然是齊宣薑,她覺得自己的心忽然變軟了,對那個主子要殺的人產生了一絲柔情。

女人皆是如此,遇上那些癡情的男人時,即使明知他癡情之人並非自己,還是要被他的愛打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