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其實結局早已注定(2)(1 / 2)

過了一會兒,妓院裏走出了幾個膀大腰圓的人,一看就是黑社會打手。二師叔向那個女人所在的密室裏指了指,他們走了進去。

二師叔帶著我們走上了二樓。

坐在二樓窗口,我們看到幾個大漢拉著那個女人走進了回香閣,女人一隻腳上穿著鞋,一隻腳上沒有穿鞋。

此時,天王寨的土匪,騎著快馬,已經趕到了荊門城外。

淩光祖回到香湧寺後,他的名氣傳遍了中原大地和江淮兩岸,他被人捧為天下第一神算。

香湧寺的生意更好了,每天前來燒香問卦的人,如同過江之鯽。我們的錢掙得實在太容易了,也實在太多了。每隔幾天,二師叔就要套上膠皮大車,將一捆捆麻袋裝上車,麻袋裏全是各種麵值的票子。二師叔將這些錢換成銀票,裝在身上帶回來。

香湧寺達到了鼎盛時期。

突然有一天,山下來了一名雲遊的老和尚,老和尚拄著拐杖,衣衫襤褸,膚色黧黑,飽經風霜,但是一雙眼睛晶晶閃亮。這得多少年的修煉才會擁有這樣一雙眼睛啊。

老和尚和淩光祖坐在那個粗壯的桂花樹下交談。

老和尚說:“出家之人,六根清淨,內修自身,外度眾生。高僧自身修煉到何種境界?又度得幾位苦難之人?”

淩光祖說:“不食葷腥,則為內修自身;指點迷津,則為外度眾生。”

老和尚說:“此言差矣。不食葷腥而手沾血腥,不為內修自身,清心寡欲,看穿錢財,才是內修自身;指點迷津而率性所言,不為外度眾生,救人水火,急人危難,才是外度眾生。”

淩光祖說:“錢財雖為身外之物,但我寺增修前殿大殿,供奉二十四佛像,十八羅漢,眾位比丘都有安身之處,芸芸眾生也有祭拜之所,這正是我多年的追求。”

老和尚說:“佛在心中,心中即為佛台;佛在眼前,眼前即為佛台。”

淩光祖說:“此言差矣。凡人尚有草廬棲身,何況我佛?”

老和尚看著淩光祖,一字一頓地問道:“何謂一切佛會?何謂二乘成佛?何謂七分全得?何謂八不中觀?何謂九無間道?何謂十一苦法?何謂十八圓滿?”

淩光祖臉露尷尬,站起身說:“高僧稍坐,我去茅房。”

老和尚也站起身來,快步疾走,飄然而出。出門後,他說:“善惡因果,各有報應,假寺毀滅,隻在旦夕。”

有一天,寺廟外來了幾十個人,他們騎著高頭大馬,背後挎著長槍,穿著青色的軍裝。他們一來到後,就指名要找方丈。

淩光祖忐忑不安地走出來,那幾個人說:“長官有請。”就挾裹著淩光祖離開了。我和二師叔麵麵相覷,不敢多說一句話。

我站在寺廟外,看著幾十匹馬跑下山坡,絕塵而去。

第二天,淩光祖回來了,我問:“那些人找你幹什麼?”

淩光祖說:“黑骨頭歸順了這支軍隊,當了團長,向師長推薦我,說我算命算得準。師長就派人邀請我給他算一算。”

我問:“你怎麼算的?”

淩光祖說:“這種人算命,隻有一個想法,就是當更大的官。所以我說他一月內必能升官。他聽了很開心,贈送我很多錢。”

我問:“如果一月內他不能升官呢?”

淩光祖說:“用不了一月,我們就跑了。天地這麼大,他去哪裏找?”

半月後,寺廟外又來了一批人,吹吹打打,鞭炮齊鳴,我出去一看,又是一群當兵的。

他們是來酬謝淩光祖的。

他們屬於韓複榘的地方雜牌軍隊。時年,韓複榘擔任河南省主席。此時的中原大地,連年戰亂,大小軍閥都在搶山頭割地盤,韓複榘的參謀長被炮火打死,就提拔這名師長當了參謀長。

陰差陽錯,淩光祖算對了師長的前程。

淩光祖如日中天。

韓複榘無論在官場還是在民間,他都是一個笑料。關於他的笑話,用幾火車皮也拉不完。

韓複榘和黑骨頭一樣,大字不識一個,可是卻娶了晚清舉人、民國名士高步瀛的侄女。這個書香門第的女人給他帶來了好運氣。

韓複榘早年投靠馮玉祥,依靠軍功一步步幹上來,據說他作戰驍勇,殺人如麻,然而這都是內戰,死的都是中國人。在後來的抗戰中,他還沒有看到日軍就嚇破了膽,掉頭就跑,把濟南拱手讓給日軍,被蔣介石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