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二月,初暖乍寒。窗子還貼著過年時候粘貼的剪紙,陽光灑滿窗子,大紅的剪紙清晰可見。整個窗子好像元宵夜的燈籠。為了應和仕芸的孕期,秦氏特別剪了童男童女喜迎春的福字圖案,貼在各處顯眼的地方。
保胎的湯藥喝了一碗又一碗,仕芸仍不見起色。因為胎兒剛剛七個月,太醫院裏沒有人敢做主,用催產藥。每隔半個時辰,就有太醫來診脈,做以詳細記錄。
仕芸的嘴唇蒼白,麵色灰暗。“趙將軍,回來了嗎?”
“快了。正見皇上呢,一會子就能到了!”秦氏答著話。
正如所料,趙豐年在回京途中,遭遇到圍追堵截。四個兵士抬著他進了宣書房,沒說幾句話,就來到了蕭芸宮。院子裏,他堅持下了攆,被駕到了門前。
趙豐年強打起精神,來到仕芸麵前,診過脈。猛地起身,他想著站住,可是直直地栽了下去。仕芸撲身,想著扶他,人險些摔倒地上。
七手八腳,大呼小叫,屋子裏一陣騷亂。
趙豐年徐徐說:“快……快找我師父進宮,胎兒……不能再保!快,皇上,要快!快!”傷口劇痛,人有些神智不清。在他嘴裏重複最多的是“快”字。
幾乎同時,仕芸昏迷了過去。再次,醒來已是夜晚。
“皇上,臣妾想看看瑉兒!”
“我去!我去!”馬仕萱一直想著將功贖罪,此時自告奮勇。
麗和宮,成妃和盧美人談得投機,忘了時間。天晚了,成妃向前送了送。宮女提著燈籠為她們照明,引路。這時,她們碰見馬仕萱獨自一人跑來。
成妃喊著問:“萱妹妹,芸妃可生了?”
“沒有呢。芸妃想見二皇子,我去喊他來!”\t
“看樣子,芸妃不大好了。”盧美人推測。“惡有惡報,她,芸妃也有今天!”
成妃舊事重提。“可不是,當初如果不是她出麵阻撓,元凶逍遙法外。令弟還能冤屈到現在,當著孤魂野鬼。”
元凶不但是逍遙法外,而且步步高升。盧剛又是家中獨子,等於是斷了盧家香火。父母終日以淚洗麵,疾病纏身。盧美人恨得入骨,冷冷哼了一聲。
“眼前,就有一個報仇的大好機會,可不要輕易錯過了。”成妃說。
盧美人來了精神。“成妃的意思是?”
“夜深了,天又這麼黑,小孩子走路不穩當,難免跌倒,落到……”成妃指了指一旁浮著薄冰的池塘。
“這不好吧!”謀害皇子可是誅滅九族的大罪。盧美人顧慮。
“她不仁就不能怪我們不義,血債還要血來償!”成妃興風作浪。
盧美人明顯在猶豫。“還是算了。”
“怕什麼,有我呢,我來幫你!而且有人頂罪!”成美人朝著馬仕萱離開的方向,努了努嘴。“你隻管前麵的事情,後麵的我來!”
二人布置好一切,躲到陰暗處。月光照射下,青石小路,晃動著一長一短的影子。
拐彎處,馬仕萱先被絆倒,隨即,跑在前麵的瑉兒被人推進了池塘。池水冰冷,瑉兒掙紮抓扯,身體卻不住沉下去。眼見著支撐不住,水淹頭頂。
馬仕萱爬起來,就被兩個宮女拉扯,推搡著,不得靠近池塘。
安曉聽說仕芸不大好,正好從西華苑朝著蕭芸宮趕來,望見有人落水,衣裝像似瑉兒,一下子跳到水裏。左岸麗和宮的宮女喊,殺人了,右岸西華苑的荷月則喊著,救命啊!安曉撲騰半天,也遊不到瑉兒身邊。危難之時,來了一人,跳進池塘救起他們。
抱起瑉兒,安曉一路跑向蕭芸宮。小娥帶著宮女衛士,在半路尋到了她們,簡單把情形說了大概。馬仕萱聽見成妃誣陷她的話,嚇得比落了水的安曉還要抖。
成妃早一步趕到,左岸喊殺人的宮女也早到了。
劉啟恒望向馬仕萱,問:“有人看見,你把二皇子推下了水?”
“沒……有我隻是摔了一跤,再一抬……頭,就發現瑉兒他……掉進水了!”馬仕萱說得結巴。
瑉兒依照安曉的囑咐說:“父皇,沒有人推瑉兒,是瑉兒自己不小心!”
“好了,有話一會兒說,小娥,快帶著二皇子去換衣服。”安曉受寒,連續打著噴嚏。
“這孩子人小鬼大,還知道護短!”成妃充滿心機地說。
馬仕萱急了。“我真的沒有。”
“沒誰說有,萱妹妹緊張什麼!”成妃見到劉啟恒變了臉色,心裏暗暗歡喜。
“你喊什麼?你沒有,怎麼周身幹爽?倒是不會水的安曉濕透了衣服?!”劉啟恒質問:“朕,且不問你有沒有推二皇子下水,朕隻問你,看見二皇子落水,為何不去救!”
那是因為,有人拉住馬仕萱說她行凶。她認不出是哪宮的人。“有人攔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