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啟恒極少早朝,封宋妍為妍妃,賜傾城苑。傾城苑幾乎成了君王的甘全宮。劉啟恒夜裏在那裏飲酒,白天在那裏宿醉,睡大覺。周而複始,一日又一日,歌舞升平。
朝中,盧大人辭掉少府的官職。宋大人為左丞相,馬宗耀為右丞相。雖然右丞職位略高,但是馬宗耀病重一直不能上朝,等於大權落在了宋大人手裏。鄭大人升為大司農。王和頻從益州回京城接任少府。
宣書房的燈再沒有亮起來。奏章如山,偶爾太後會看幾眼,更多時候是宋大人在處置,篩選後呈閱。
天增歲月人添壽,皇宮再次迎來君王的生辰。
酒宴,還是酒宴,乏味的酒宴。劉啟恒無心於嬪妃們的獻殷勤,隻顧著低頭喝酒。黎公公喊出“銀盤舞”三個字。門外抬進來一隻碩 大的銀盤,銀盤上立著妙齡女子。她雲鬢高束,純白的簡衣,淡紫的百褶裙,宛若仕芸重生。
琴聲起,舞飛揚。劉啟恒抬起頭,手裏的酒杯掉落在桌子上。她不但麵容酷似仕芸,而且舞蹈和當初仕芸站在桌子上跳得大同小異。黎公公自然發現出端倪,望見撫琴的安曉悠然自得。
劉啟恒站起身,離開位置,緊追著舞者而去。他越是追,女子越是跑得急。“仕芸?!你別走,讓朕看看你,朕想你!太想你了!”
女子終於停下腳步,前麵沒有了通達的路。劉啟恒正好一步步靠近她。“以前朕說過,不是非你不可!朕大錯特錯,沒有你,活著的每一天都好像在地獄。”
“你怎麼那麼狠心,不回來看看朕?來了,你又那麼急著離開?”劉啟恒從身後將女子攔腰抱住。“朕向你保證,把那件事情做完,就去地府找你,仕芸等著啟恒,不會太久……”扭轉她的身子,劉啟恒捧著她的臉,俯身尋找輕柔的唇瓣。
“父皇……是我。”
劉啟恒無比失落,眼睛裏剛剛燃起的光亮瞬間熄滅。即便近在咫尺,扮了女裝的瑉兒仍然雌雄莫辨。“瑉兒?”
“荒唐?!”太後一直站在後麵,此時不禁嗬斥。“簡直是胡鬧!”
“你這是在欺君!”劉啟恒用憤怒來掩飾他的失態,以及心中的失望。
瑉兒打蔫。安曉袒護著瑉兒。“怎麼就欺君了?瑉兒思念母親,所以扮成母親的樣子,跳了一支舞獻給過生日的父皇。怎麼就被說得如此不堪了!主意是我想的,如果降罪,我來承擔!”
“皇祖母,父皇,這些都是瑉兒的主意,和荌妃沒有關係!”
太後站不穩,左右宮女做以支撐。“你們真是情同母子,互相包庇。就算是你的主意,又是誰把你扮成這個樣子的?沒有她,你可以嗎?”
“瑉兒隻是想讓父皇開心一下。”安曉在,瑉兒明顯增加了底氣。
“多孝順的孩子。皇上好福氣!”宋妍遠遠走來。
太後望見宋妍,更加不悅起來。起初,太後對宋妍抱了極大希望,不想宋妍誘 惑君王荒廢朝政,沉湎酒色。悔不當初,引狼入室。太後不是整治不了她,而是拿她當做一道考題,等待新的人選來收拾殘局。
安曉橫豎看宋妍狐媚樣不順眼,隨便說一句來殺威風。“當然,母後教導出來的皇子自然非同凡響!還有妍妃來說嗎?”
宋妍去扶劉啟恒。“皇上,我們回宮吧!”
劉啟恒沒動地方,望著女裝的瑉兒出神。
“瑉兒,你先回宮。類似於今日之事,以後不要再做。”太後又命子欣,傳喚來德貴妃說:“力臻,皇上醉了,今晚你來照顧他。”
再遠處,大多數嬪妃撤離了宴席,站在門外不知所措。“子欣,讓她們都散了吧……一大群也頂不上一個人。”太後念起仕芸的種種,心裏陣陣難受。
一大群也頂不上一個人。安曉思量,太後所說的“一大群”裏麵是否包括她。
太後向來拿安曉另眼看待。尤其,安曉能在危難之時挺身而去,雖處置不算完滿,至少她是唯一敢於站出來的人。況且,她那時還是一個沒有任何封號的宮女。不僅僅是太後一人,全宮都對她都另眼看待。仕芸不在了。貌似,安曉是最佳的皇後人選。但是,太後總是感覺安曉身上少了那麼一點點東西。
“剛才宴會上貪嘴,吃多了。安曉,你陪著哀家走走!玖兒,還好吧!”太後在宴席上看見了珠兒,所以這會兒子隻問九公主。
安曉沒話找話說著,有點心不在焉。“玖兒還小,早產精心照料就可,隻是珠兒不好應付,一直在問芸貴妃什麼時候回來?”
“怎麼還沒和他說?”太後拿瑉兒當成皇儲要求,自然嚴苛,但對待珠兒不一樣,簡直就是放縱。所以,她更疼惜珠兒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