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甘全宮的路上,劉啟恒怒火難消。他不是針對王和頻,而是周簡。原本提拔他就是破格,越級提拔,一來為了安撫周美人,二來是要他的忠心。周老將軍的幾個兒子都戰死沙場,這個小兒子自幼體弱多病未能習武,反而給周家留下一脈香火。不想,關鍵時候,他畏首畏尾,明哲保身。如果他能說出一句類似劉大人的話,劉啟恒立刻讓他代理禦史大夫。
幸好,劉大人及時救駕,否則今天不知何時能脫身。
走進甘全宮,仕芸已經回西華苑。劉啟恒有點失望,也有點慶幸。失望是想找人訴說卻找不見人,慶幸是免去口舌解釋徐盛被停職的事情。隻顧著生氣,劉啟恒竟然忘記和王和頻說珠兒拜師的事情。
人剛倒下睡了一會兒,外麵傳來一陣鶯啼燕語。劉啟恒擰著眉頭,拉扯被子,蓋住耳朵和半張臉。黎公公躡手躡腳地靠近床榻,又折返回去。
既然被吵醒,劉啟恒幹脆坐起身問:“外麵怎麼回事?”
“回皇上,來了數位嬪妃,想問安,見見皇上!”
“朕一天忙得要命,她們都是清閑要死!都誰來了?”
“四品以上嬪妃基本都過來了,想必是去太後那裏請安,就都來了甘全宮。”
“那就說說誰沒有來吧!”
“老奴未看見周美人,荌妃,還有小滿姑娘。”
“蘇妃懷著孕怎麼也來了?你去拿些蘇妃喜歡的吃食帶回宮,和她說,天寒地凍的免了請太後安,朕這裏也不用惦念,朕有空自然會去看她,讓她安心養胎!還有,告訴蘇妃萬不可再去跑馬場騎馬!”劉啟恒囑咐著。
黎公公不住點頭,不停地說“是”字。“那其他嬪妃?”
“讓德貴妃和劉美人進來請安,其他人都滾回去,朕不想見!”劉啟恒一想到早朝,怒氣難平。
“還有些皇子和公主,皇上想見哪一位?”
“惠兒來了嗎?”
“老奴未曾見到二公主。”
劉啟恒揮手,然後鑽進被子裏麵。兩位嬪妃進來,隻不過一盞茶的時間,人就離開。
日過晌午,徐盛被停職的消息一定傳遍全宮,包括西華苑的小滿。劉啟恒睡飽,美餐一頓。等大半個下午,書看幾卷,心裏盼著的女人竟然沒有來向他求情。
天色幕沉,劉啟恒不再等待,直接去西華苑。他不想自己和女人稍微轉暖的關係因為徐盛的停職再次蒙上陰影。
劉啟恒剛到西華苑的院門,撞見張力本從裏麵出來。匆忙施禮,人就走了。顯然他找妻妹說徐盛的事情。
屋裏,仕芸奉茶。劉啟恒隨時捉住她的手,撫摸著,望著上麵旋轉的紋路。“你就沒有什麼和朕說嗎?”
“說什麼?”
“今天早朝,禦史左丞彈劾上司禦史大夫。徐大人被朕停職待辦。”
“那些都是朝政,不是小女子應該過問的事情。皇上聖明,自會處置得當。”
“那你這個當女兒的,就對父親沒有一點點擔心嗎?”
仕芸微微一笑,說著。“皇上如果不這麼做,我才會擔心。”停職待辦是最好的處置,既保全官職,又免去遭遇進一步迫害、死於非命的可能。隻是缺少徐盛,朝局雪上加霜,舉步維艱。成萬州不但殘害父親,還要對舅舅下手。仕芸膽戰心寒。她不是懼怕成萬州的手段,而是手段給親人們帶來的傷害。她已經失去了一個親生妹妹。她必須要贏!她輸不起,輸就意味著親人的鮮血和生命。成萬州,你在朝堂,我在後宮,看誰笑到最後?仕芸在心裏發狠地想著應對之策。
張力本的焦頭爛額與女人的淡然自若形成鮮明對比。劉啟恒被女人的慧黠再次折服,被彼此間的靈犀相通所感動。“你在喝藥?”
仕芸端起茶碗喝起來。“是啊,這輩子怕是離不開它了!我也不拿它當藥,隻當它是茶水。喝它來,就不覺得是負擔。”
“朕願做你的藥,一輩子與你白首不分離。”
“這句說得好,皇上沒少讓我吃苦頭!”仕芸撇著嘴說。
“苦的嗎?朕可是喝過,是甜的!”劉啟恒搶過茶碗,送到嘴邊。
仕芸奪回來。“皇上身體還沒有大安,還是早些回甘全宮歇息吧!”
“小滿,你真的和芸貴妃一個樣子。除了她,也就是你敢給朕下逐客令!”劉啟恒突然發現珠兒不在,便問:“珠兒呢?這麼冷的天,少些讓他出門!”
“珠兒沒有出門,我罰他在旁屋寫字呢!早先貪玩,沒學到什麼,就是自己名字都寫不大好。我害怕,過幾日王大人來授課,還不讓人笑話?”
“珠兒身子弱,也別逼得太緊!”
“都說慈母多敗兒,不知慈父又當如何?”仕芸沒聽到男人說起請師傅的結果,不便深問,好在已經提醒,事情不會被耽擱。
劉啟恒原本沒想久留,打算去陪太後吃晚飯,遂站起身,朝外走。一眼望見碧春,不免朝著安曉的屋子探頭。“成貴妃常來西華苑嗎?”劉啟恒隻知道,安曉時不時去麗和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