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相依為命(1 / 2)

正文淩言從私塾回來站在家門口看著緊閉的柴門,嘴角略微一彎,意料之中——父親還沒有回家。習慣性地一耷拉眉毛,鬱悶地抬頭望望天,時辰不早了!推開門走進簡陋的屋內,轉進沒有門簾相隔的內間——

二十多平米的屋裏分為裏外兩間,裏間為起居室,不到十平米的房間內,僅靠角落的一張竹床就占去了一半的空間,一張尚算完好的小長桌擺放在南牆唯一的窗戶下,小長桌前有一個小凳子,淩言一天之中,除了在私塾聽夫子講課外,大部分時間就耗在這上麵——大概這就是典型的寒窗苦讀吧!

外間與裏間的麵積差不多大小,一進門則就是用泥石砌就的鍋灶,緊靠鍋灶擺放著一個被煙霧熏得黝黑的碗櫥,碗櫥前有一張小方桌,桌底下有兩個小板凳,除了這些家庭必備的生活家具,剩下的便是那泥巴與石頭混合砌成的牆壁了,當然,牆壁上還掛有一些零零碎碎的東西。

淩言在小長桌上放下學習用具,轉身來到外間打開碗櫥的門,熟練地淘米做飯。

看著鍋灶裏的火苗淩言眼裏又浮現出母親的臉容,淩言一笑,這似乎成了一種習慣,在鍋灶前總會經常想起娘。

母親在自己六歲的時候就離開了家至今了無蹤跡,也不知道去了哪裏,問過父親,父親總是黯然不語,且每次問父親都會惹得他傷神好半天,漸漸地淩言也就不再問了。

淩言依稀記得自己和父親原來不是住在這裏的,前一天還和父親以及母親在明亮寬敞的家裏玩著爺爺剛給自己買的陀螺,可第二天一覺醒來卻在這陌生茅草房裏的簡陋床上,那時母親還在,可是沒過幾天母親就失去了影蹤,隻有父親陪著自己,淩言臉上現出一絲苦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情況,情景竟會一下子轉變。

這種情況一直到如今,這八年來父子相依為命,雖無錦衣玉食卻無溫飽問題,自己在私塾讀書,父親有工做就做工,沒活做就上山砍柴挑到城裏去賣,收入不多但維持生計夠了,有餘錢就存起來,父親說他以後上京赴考用得著。淩言知道父親很苦,省吃儉用養育自己,有人說媒勸父親續房,父親不肯,他說那要花錢,以後會多張嘴吃飯,同時擔心繼母會對自己不好。

淩言年紀雖小,但從父親夢囈裏老呢喃娘的名字就知道父親忘不了娘,對別人說的那些話不過是推托之詞,父親無論做任何事總是把兒子放在第一位,在家裏除了父親不在家做點飯外不讓他做任何事,父親經常說:我不把你養好了,到時你娘回來,我拿什麼跟她交代。

看著四旬不到已是滿臉滄桑的父親,淩言很無奈,隻能全心赴在學業上,以期不辜負父親,以後上京趕考中個一官半職光宗耀祖,改善家境——

一陣飯香撲鼻,淩言驚醒過來,急忙退出灶台裏下意識加進去的柴火,忙碌完後看看門外已是黑幕降臨,心裏掠過一絲擔心。

轉頭望望角落,沒有柴刀扁帶,顯示父親下午沒去做工而是上山砍柴了,想及此,擔心更甚,因為去城裏賣柴大都是早上,下午時間趕不上。

走出門望向遠處朦朧的山影,再回頭望望身後不遠的村落,猶豫了一下,放棄喊人幫忙的打算,拔腿向山上跑去——跑到山腳已是氣喘如牛,揮汗如雨。

此時十月將近月圓,皓月初升,能看見隱隱約約的山路,四周寂靜無聲,微風拂過,樹草枝葉婆娑卓動,唦唦的聲音使山坳間更顯靜謐冷清。淩言不由感到有些恐慌,但父親的安危使心裏的那份擔心忽略了一切。稍息一下,往上衝去——

“爹”!“爹”!一聲聲回聲響徹山坳,在這朦朧灰暗的世界裏顯得格外響亮尖昂。呼喚了半個時辰一無所獲,淩言並不知道父親平時在哪裏砍的柴,隻能無目的的邊走邊呼喊,喊一聲停一下,希望有所回應,可惜在這寂靜的半山腰除了回音還是回音。

皓月當空,月華正照,周圍白茫茫的一片,清晰度不是很高,但能看穿十米遠近,四周大小樹木林立,縫隙間隱隱約約的,淩言心提到了嗓子眼,有點不知所措,邁著沉重的雙腿繼續向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