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人的遊戲2(1 / 2)

慕思一個人走在風裏。

寒風冷雨, 沒有雨傘, 隻有並不能保暖的衣服。山路陡峭, 她需要用盡力氣不讓自己摔倒, 連裹緊身體都不能。

就在她心裏暗自慶幸, 進入異時空三天裏不僅沒有發生過什麼災害事件, 反而還能有遮風擋雨的屋子和溫暖的食物, 雖然奇怪,但總比渴死累死好。

然而FLAG不能立太早。

就在他們離開花田中的小木屋尋找新的路的時候,在即將抵達那塊黑白區域的地方, 忽然烏雲蔽日,下起磅礴大雨來。

這不算什麼,至少比地震和沙塵暴要強。

問題是緊接著, 世界開始傾斜。

就好像他們所處的是一個博物館裏精致的微縮模型, 而現在這個模型的一角被無形的手抬起來,原本平整的道路突然變成了45度角的重慶, 慕思慌亂中緊緊抱著一棵大樹的枝椏, 仿佛變成疾風驟雨裏飄蕩的塑料袋。

尖叫聲和雷電聲混合在一起, 她眼睛被雨水衝刷得睜不開, 隻聽見淩沫和奧斯本的聲音越來越遠。

等巨變終於停止的時候, 幕天席地, 隻剩下她一人。

世界仍然是那種傾斜的狀態,原本的平原現在變成了沒有邊際的高山。她的身上有被碎石和樹枝劃開的傷痕,有些結了痂, 有些還在出血。嗓子幹得冒煙, 眼睛裏好像著了火,一片赤熱。

慕思知道自己發了高燒,但是放眼望去並沒有一個像昨天那樣的小木屋。她心裏也沒有什麼惋惜不該離開那裏,反正災難來臨擋也擋不住,與身處何地無關。

異時空的存在本身就毫無邏輯,並無道理可言。

暴雨停止之後起了細微的風,並不劇烈,但吹在慕思已經濕透的衣服上卻分外寒冷。她現在正走在一片黑白的世界裏,花草樹木都是灰色的,仿佛她變成了一個全色盲。

這有種奇異的熟悉感。慕思好像記得,她在第二個副本裏扮演的角色,就是一個全色盲。

記不太清楚了。和服務器001號長談過關於病毒的問題後,她的記憶就更加混亂。如同碎裂成千萬片的拚圖,隻有在急需的時候才費勁尋找到相關的那一片。

慕思正在認真思考關於死亡的問題。

她體會到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況,意識混沌,身體麵如,腳下無力。她隻是在無知覺地走,因為停下就可能會一睡不起。

慕思實在是走不動了。她倚靠著一塊平滑的石頭坐下來,將額頭抵在石麵上,試圖獲得一點冰涼。

她現在脖子以下很冷,但是整個頭卻熱得快要爆炸了。

“如果我在副本中死亡會怎麼樣呢?”

她想起在進入《翡冷翠的抉擇日》之前,重新問服務器001號的這個問題。

在所有故事開始之前,當她躺在床上吃著幹脆麵被服務器拉進《晉江大世界》遊戲的時候,也問過這句話。

當時服務器001號回答的是:“任務失敗的話,玩家將讀檔重來。”

但是現在係統已經被病毒控製,服務器001號的能量越來越衰弱。在慕思再度提出這個問題時,它弱氣地回答:“……我不太確定。事實上,我現在對自己的能力充分懷疑,給不出你任何承諾。如果你死亡了……不知道還能不能讀檔。因此,你在最後一個副本中盡可能地保證自身安全,不論是來自副本原設定的威脅,還是來自於病毒的威脅,都需要十二分的機靈去應對。”

繼而他肯定地說:“但是他不會讓你死去的。他寧願活著和你相互折磨,也不可能會讓你死。”

慕思知道,這個“他”是指“琅琊”。

琅琊是一個名字,但在慕思心中更像是一個代號。一個在服務器001號口中和她發生過許多親密關係、一個在她腦海裏存在許多個影子,但偏偏仍然是模糊不清的代號。

“但是你說係統麵臨崩潰的危機。”慕思當時冷靜地問道:“如果他不想讓我死,也隻能盡快把我送回現實世界,不然我總是要死的,不是嗎?”

“在星際副本之前,的確是這樣的。”服務器001號上下搖晃兩下,似乎是在點頭:“但是現在形勢已經完全不同了。”

它把慕思帶到主控室中央的圓台處,此前慕思一直沒有注意過這裏,隻以為這是一幅裝飾地圖。

服務器001號不知道調整了什麼,原本的沙盤地圖突然變了樣,上麵顯示著成堆的綠點和紅點——就好像那種顯示網絡位置的衛星圖。

“這些原本都是係統運行的節點和能量塊。”他指著不僅占據絕大麵積、並且還在侵蝕綠點的紅點說:“但是現在原本按照設定自我運行的係統正在被病毒侵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