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十三層,竟然全都是“塔羅小姐的玩具屋”嗎?
打了個抖,她有種自己即將像某個童話裏拿著七色花的小女孩一樣,被毛絨玩具淹沒的預感……
她硬著頭皮往裏走,巨大的玻璃門裏映出她的身影,顯得如此渺小。她一腳邁了進去,玻璃門上掛著的毛絨大黃狗忽然張開嘴:【嗚汪!又有客人來啦!】
溫小良嚇了一跳,差點跌出了門口,勉強穩住自己,忙不迭地往室內快步走。
這種【歡迎光臨】的方式一點都不有趣!隻會讓人覺得驚悚好嗎!
她在心裏憤憤地吐槽,可大廈內人來人往的熱鬧景象又在提醒她,“塔羅小姐的玩具屋”非常地受人歡迎。
從三四歲大的小孩子,到六七十歲的老婆婆,這裏你幾乎能看到各種各樣的人,而且不乏血族。
大家都是毛絨玩具的愛好者。
唉,像我這樣,被逼著來挑玩具的,在這棟大樓裏大概是唯一一個……
她鬱悶地想著,然後來到一樓的第一間店鋪裏,在一堆毛絨海豚裏閉著眼睛抓了一個……
手環沒有反應。……是不是一定要付錢買下才算是“得到”?
咬咬牙,她把那個比外麵同類產品貴了差不多一倍的毛絨玩具買了下來,然後抱在懷裏,等了五分鍾……
手環的顯示屏上,“得到毛絨玩具”五個字動也不動。
……失敗了。
看來隨便找個玩具應付是不行的。但她也實在沒能力把整棟樓的玩具都買下來啊。這個破手環難道就不能多給點提示嗎?
在心裏把手環的製造者罵了一遍,然後按捺脾氣,繼續琢磨:該不會要講究緣分?得是她看得入眼的毛絨玩具才行?
將玩具海豚塞進包裏,然後她沿著店鋪內既定的路線,慢慢地前進,一雙眼睛在堆成小山的玩具上逡巡……
一圈逛下來,她沒看到自己喜歡的,手環也沒有給出新的提示。
她有點失望,勉強打起精神,往下一間店鋪走去。
十三層樓,每層都有十三間店鋪,店鋪有大有小,小的五分鍾就能逛完,大的就恐怖了,沒半小時別想從裏麵出來。
在玩具愛好者眼裏,“塔羅小姐的玩具屋”是天堂,但在溫小良眼裏,這裏簡直是噩夢中才會出現的情景。
滿滿十三層樓的玩具,上億個玩具,要在這裏挑出一個正解……看哪個都像是答案,也都不像答案。
毛絨玩具的塑料眼睛看久了,總感覺裏麵會透出幽暗的光。它們紅通通的嘴巴也一點都不讓人覺得可愛,隻覺得下一秒裏麵就要滲出血……或者其他什麼惡心的東西來。
它們在微笑,但那笑裏仿佛有什麼隱秘,不懷好意,陰暗詭譎,像在期待什麼……
溫小良扭開了頭。
……不行了,沒法再繼續了。
胸口的憋脹到了極限,再留在這裏,她會控製不住地叫出來。
匆匆轉身,她悶頭奔向電梯,快速踏過一階又一階台階,在電梯自身運動的加持下,飛快地跑下了七樓,奔出了一樓大廳,逃離了那令人不安的詭異大廈,一直來到陽光下……才停了下來,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息……
討厭,非常討厭……說不出的討厭!那些玩具……
“你怎麼了?”
她一愣,恍恍惚惚地抬起頭。
“……丁店長?”
“嗯。”丁言取出一張紙巾,遞給她,“你頭上全是汗。”
她接過紙巾,機械地在額頭擦了兩下,然後終於回過神來,視線聚焦在丁言身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剛才……”
“遇到壞人了?”
“咦?不,沒有。”她連忙擺手,“我剛才隻是——”
她卡住了,覺得自己被玩具嚇到這件事有些丟臉……
“我剛才在挑玩具!但找了很久一直沒找到合心意的,就氣衝衝地跑出來了……”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她剛才的表情和“氣衝衝”根本不沾邊,倒不如說是“惶恐”、“驚慌”、“慘兮兮”……
這麼明顯的撒謊,騙不了人啊……
“玩具?”丁言說,“你喜歡玩具?”
咦?竟然騙過去了?
她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對啊對啊我很喜歡玩具……”
丁言看向她身後的大廈。溫小良一看他那若有所思的表情,隻怕他下一秒就要提出“正好我沒事那我陪你進去逛逛”這種濫好人的建議,正要出聲告辭,卻聽他說:“大廈負一樓的遊樂場,去過嗎?”
她一愣,然後誠實地搖頭:“沒有……”
“遊樂場裏有不少娃娃機。”丁言望了過來,“想去看看嗎?”
……說實話,她現在對娃娃什麼的,有深重的陰影。
但鬼使神差地,她對那雙深黑的眼睛,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