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箭矢入肉,箭頭從肩胛骨後穿了出來,關羽卻仿若未覺,繼續朝前奔走著。
“噗”
又是一箭,從胸腹穿出。
“噗……”
第三箭,第四箭……
當大腿被一箭射穿時,關羽終於跑不動了,單膝落地,手上的劍杵在地麵,勉強支撐整個身體。他艱難的抬了抬頭,眼神怔然望著天空,可夜空中的彎月卻像不忍一樣,藏在了朦朧的薄霧後頭。
“……對不起。”
他嘴角動了動,聲音既輕又柔,像是對情人的耳語,在寂靜的夜裏,融入夜風中飄散開來。
無人聽清,也無人會記起。
上峨嵋月高掛夜空,銀光灑滿整個京城。
月華之下,一單薄的人影正以劍為杵,單膝跪在大街上。他身上滿是傷痕,背後被數隻箭矢洞穿,全身上下竟找不到一處完整的地方。
他半響沒動,已沒了生息。
…………
“這是怎麼回事!大晚上的吵吵嚷嚷這是要造反了麼!”一道聲音突然從破碎的門後想起,聲如洪鍾如有雷鳴。
眾人轉頭看去,這時才發現,來人竟是禮部尚書雲仁浦,而先前那被破開門的宅院,正是雲大人的宅子。
一見來人,領頭追捕的官兵立刻上前行禮道:“參見雲大人,大人恕罪。今日審問豫王餘黨,下官一時不察,竟被幾個犯人逃了,其他幾人均已伏誅,這是最後一個。”言罷他轉頭問道,“去看看死了麼?”
侍衛上前查看,回道:“稟大人,死了。”
“死了?”許是受到驚嚇,雲仁浦看著遠處的人影,瞪大了眼睛久久說不出話來,好半天後才似回過神來一樣,動了動喉嚨,怒道:“堂堂天牢統領,竟然連幾個死囚都看不住,還讓他們逃了。本官看你這統領,是當膩了吧!”
“大人恕罪,大人恕罪。”領頭那人見狀立刻請罪道,“下官隻是一時不察……”
“不必多說。”雲仁浦打斷道,“明日等著殿下問罪吧!”
說完便在一群護衛的簇擁下轉身離開。
“雲大人……”
“下官知錯了……”
“雲大人!”
人聲嘈雜,馬聲嘶鳴,無人發現,一輛樸實無華,帶著些許檀香香氣的馬車正停在一旁的小巷裏。
“車夫,那邊發生什麼事了,怎那麼吵?”一清脆如鶯啼的聲音從車廂裏傳來,帶著幾分好奇,幾分擔憂。
車夫瞧了兩眼長街盡頭小聲道:“回公子,像是死了人了……小的瞧著那群人都穿著官府的衣服,應該是在抓逃犯吧。”
“逃犯?”車廂中的少年聞言心中一驚,握緊了手中好不容易從相國寺中求來的平安符。
“可不是,前些天才打過一仗,恐是還有些什麼餘孽要抓吧。”馬車夫低聲勸道,“公子咱們還是快回去吧,這大半夜的遇到這種事,怪嚇人的。”
少年秀美眉頭皺了起來,想到自己才在相國寺中祈福了幾日,的確不宜見血光,便點點頭道:“走吧,饒遠點兒,別被血氣煞到了。”
“是,公子。”車夫得令,調轉馬頭朝小巷側旁的另一個口子駛了過去。
馬車漸漸遠去,一聲聲的祈禱從車廂裏傳出,同先前那聲“對不起”一起,消散在靜謐的夜裏。
“菩薩保佑,保佑關公子平平安安,逢凶化吉,一生順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