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動手刺傷玞雅的時候,除了杜將軍,沒有任何人看見,恐怕就連玞雅自己,都不知道是誰要殺她。不僅僅是因為齊因看她的目光,而是殺了她,我才能毫無阻礙地跟隨他的腳步。
我很滿意她的眼神,還有杜將軍麵具裏透出來不可抑製的震驚。
我成功地轉移了所有人的注意,熾翼獸在我身下不安地咆哮著,二人一走,我便被甩下來。也許它太過桀驁,和齊大哥一樣的性格,不能容忍我一個小妖躺在它背上,可是,這些都無所謂了。
我聽到齊大哥倒地的聲音,好想奔過去扶他,讓他枕著我的胸口,讓我的氣息溫暖他,可是我不能,我現在隻是一個傷者……
他的眼神好孤單,我心痛地跟著他回獸界,暻巫師與齊冠周糾纏不清的談話讓我費解,可這些亦不是我該管的範圍,我隻要他無事!
他何時變得如此脆弱?看著他憔悴的睡顏,我無比心疼,可他夢裏喊出的本該是我的名字!
那囈語再模糊,我也可以分辨出刺痛人心的兩個音節。我緊急拽住柔軟的床單,那褶皺就像是一張嘲笑的臉,正劃破我精心圍砌起來的堡壘。
很好,大哥為了我開口驅趕她了,那女人無所謂的樣子令我很惱火。我打了她一巴掌,她到底是氣憤了,那沒忍住的憤怒盡數被釋放出來,差點要了我的小命,可我哪會那麼容易死?
就算陸維凡不出手,我也會好好地活下去。
接下來的幾天,他一直呆在孟前輩的帳中,應該是在商議幾天之後的對戰。我沒有去打擾他,偶爾忍不住去他的營帳看看,竟發現他在裏麵喝得酩酊大醉。我慌忙過去扶他躺下,頸間他的呼吸灼熱又魅惑,我不可抑製地跟著醉了。他迷離的雙眼深不見底,仿佛巨大的漩渦將我的心吸進去,溫暖的手掌帶過我的臉際,我深吸一口氣俯下身去。
明明醉酒的人是無法分清夢境與現實的,可他為何不同於常人般的清醒?
他搖頭推開我的那一刻,我感覺整個世界侮辱了我。
像是從地獄裏傳出來一樣的聲音,齊因對她說:“你走吧!”
此刻他卻依舊重複著那句話,憤恨的表情仿佛要將我吃掉。
“你走吧!你也走!出去,出去!”
他還分得清我是誰麼?好像已經分不清了,可我不想再自取其辱了,也許那女人說得對,那根本不是愛啊!
從來沒對他說過,我竭力修複已臻完美的歌喉,可以在他再見我的那一刻而開,然而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陸維凡,陸公子,你在麼?”我這樣喊道。
陸維凡臉上露出不可置信又極為痛楚的表情,“你,叫我什麼?”
“陸公子!”我躲閃的雙目仿佛在下定決心那一刻聚焦了,平靜直視他,我堅定地又一次出聲:“陸公子,能不能告訴我要怎麼做才能恢複齊大哥的力量?是要犧牲我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