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在幾個月前,她還無比的向往那個原本就屬於她的可以使她擁有無盡榮華的新家,但是現在呢……
這世上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同時擁有兩樣人人都可以擁有的東西,她其實,已經足夠知足了。所以,她沒什麼可哭可鬧,可難過的了。該嚐試的她已經全都嚐試了。上天入地,對酒當歌,被朋友們的等著,也傻傻的等待過了一個可能注定不會屬於她的人。
“小之,你可知道,在邵南封地的下一個王妃,是誰?”
慕青不知何時重新站到了她的身後,默默地替她關上了身後的門。
“是我。”南之沒有猶豫。
玉棠山莊上,知道這件事情的人不多,慕唐和慕青便在其中。她並不介意,如果這個世上連他們兩個都不可以相信的話,那她又能夠相信誰呢?
“小之……”慕青的輕輕地上前踱了半步,似乎還想對她說些什麼,隻是猶豫了許久,終究還是沒有張口。
也不知究竟是羨慕,不舍,還是嫉妒。有些話,他便是老早就已經想說,但是每當他想到南之的身份和將來,每當他望著南之那雙看上去不諳世事的雙眼,他便隻覺得自己除了一路保護她長大的責任,必是什麼都不能有的。他不喜歡木兮,他知道這樣做是那麼的幼稚和小孩子氣,一點都不符合他的風格,他說木兮心懷叵測,說他黑暗無比,無非也是嫉妒他可以肆無忌憚的圍在他的小綠枝身邊,肆無忌憚地揉著她的頭發。
“師兄可是累了?”南之幽幽地望著她的眼睛,故作無知地笑道,“按時間,我也應該回去了。隻是因為白天的時候睡了太久,再加上不太放心你們,才悄悄跑出來的。”
慕青無奈地歎了口氣,搖了搖頭,南之啊南之,真不知道你是真傻還是裝傻,真不知道你的心裏,這麼多年,到底是在想些什麼。
“無妨,你若是想待在這裏,便待在這吧。”
“……”
那天夜裏,從子時,醜時,一直到天色微亮,她硬是沒有半分的睡意。握緊了他留給自己的那件披風,她久久地都沒有撒手。這期間,她也曾聽見有人踱步門前,腳步很輕,很緩,時停,時續,她知道那不會是木兮,木兮他從來都不會那麼猶豫,她知道那不會是壞人,壞人不會在她師兄們的眼皮子下如魚得水,她知道那是誰。
可她到底,最終,還是沒有起身。
她知道將要等待她是什麼,她也知道身邊的每一個人都是在的的確確的為了她好。她喜歡木兮,玉棠山莊上的任何一個人都看得出來。她也沒有掩飾。
就算他從始至終都不知道他究竟是誰,她甚至都不知道他真正的名字。
五年前的那個夜晚依舊是記憶猶新,使得她時不時的就能回想起來。木兮,是她真正救下的第一個人,也正是因為這一次的相救,才她見到了一個除了師夫之外,旁人根本見不到的木兮。
她不知他是如何落難至此,那個時候,他們兩人狼狽的從桌子裏麵的時候,南之就仿佛絲毫都沒有感受到害怕一般。若說一個人的眼神真的有可能徹徹底底的將一個人暖化,又是一個明明乍一看是那麼冷若冰霜的一個人的話,那個人,怕是也隻能是他了。
“你為何會在這裏?”刺客走後,他們終於重新站起了身。
房間裏麵一片漆黑,她甚至看不大清楚對方的表情,卻隻是愣愣地眨了眨眼睛。
“你又是為何會在這裏?”
南之在同齡的女孩子當中,本就身量偏小,再加上那個時候她才隻有八歲,站在木兮的旁邊,怕是還沒有他的一般高呢,分明就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
木兮剛剛才從鬼門關走了過來,對方分明就是講自己往絕路上逼,他也隻能暫時的躲在這裏。雖然他此刻非常不希望會有一個礙事的孩子耽誤自己的時間,但是現在看來,怕是也隻有她,能夠助自己的一臂之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