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她的這句點評,劍技表演也開始往奇怪的方向發展。
台上打得賣力,自掏腰包打賞的人隨之出現。
“哎呀,這兩兄弟,年紀輕輕的就能把劍耍得這麼好,衝這表演我都得意思意思,何況他們還是在為去王都深造積攢路費呢,咱們索達斯人怎麼能夠不幫上一幫?”
鼓聲擂擂,拚劍繼續,圍在中心的觀眾中走出了一名穿著黃綠色短衫的青年。
他上下摸索著,然後從身上揀出了一枚銀幣丟到舞台上,連半分猶豫之色都沒露出。
在經濟並不發達的索達斯,一枚銀幣很可能意味著一家小店全天的營收,不是小數目。
不少圍觀的群眾看得眼睛都直了,沒想到居然會出現這麼闊氣的打賞者。
很快有本地人認出這是索達斯出名的闊少,他的老爹在城門口開了一家鐵匠鋪,靠接受來自城主府的訂單發家。
平時這家夥紈絝霸道,還流出過暴力催債的傳言,今天怎麼會這麼心善?
“難道這兩兄弟真是難得一見的天才?好像他說的也有道理,如果這兩兄弟以後是要幹大事的……同為索達斯人,怎麼能不盡點綿薄之力。”
一些索達斯居民左右看看,相互交流意見,倒是從一個“頗為清奇”的角度理解了闊少的做法。
於是,不少的觀眾也開始往廣場中心靠攏,從自己身上掏出或多或少的錢幣,其中主要是銅幣,當然也不乏來自其它經濟實力尚可者的銀幣,齊齊丟向了正在拚劍的科萊兄弟倆。
錢幣積累、逐漸變多,已經在地麵上攢了薄薄的一層,但打賞的趨勢還未停止。
佩拉斯甚至注意到,外圍觀眾的人群中出現了幾個拿著盤子的酒館服務員,正在向那些無法擠到中心區域的觀眾求打賞。
埃希麗斯眼角餘光瞥見佩拉斯的神情,注意到他視線的方向,不覺露出半分欣賞之意。
“如果他們能讓觀眾自發掏錢,那我無話可說。但是……先煽動觀眾的情緒,之後再找幾個人帶著掏錢,從頭到尾隻是在欺騙別人的感情。”佩拉斯遺憾地搖了搖頭,感到十分痛心。
“走吧,我們去給這兩個家夥一點顏色瞧瞧。”
就在埃希麗斯站起身子,握住了佩拉斯的一隻手時,她突然感到一陣異常的元素波動。
埃希麗斯旋即又坐回了位子,淡淡地笑道:“看來,相較於我們,有些人的脾氣並不是那麼好啊。”
佩拉斯一愣,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很快便有一個嘹亮的聲音從廣場外圍傳來,經由擴音法術響徹天空。
“聽人說,索達斯城有兩個被阿利菲爾德家看中的天才劍士,還想來看看到底是什麼好苗子,沒想到說的居然是你們兩個小屁孩。明明看山裏的野猴子都比這木劍雜耍更有意思,你們索達斯人的眼睛難道全都瞎了嗎?”
沙啞的男性嗓音聽起來帶著一絲慍怒,說話的口氣極為囂張。
鼓聲一停,觀眾一滯,在台上表演的科萊兄弟很快也停下了動作。
當抬頭望向聲音傳來的位置,看見天空中白色的元素光暈時,兩人的臉色當即一變,接連往後退出數步。
他們知道,自己終於惹到了不該惹的人。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個披著鬥篷的身影高高躍起,徑直跳過了前方觀眾的頭頂,落在廣場中心。
那是名散著髒亂灰發的流浪劍士,他後背上扛一柄外形猙獰的粗鐵劍,魁梧的身材則被碎步般的黑色鬥篷遮掩。
因為場子被砸,剛剛退回觀眾中的闊少想上前罵人。
但闊少剛剛走出一步,流浪劍士的目光便移到了闊少的身上,凜冽的殺意讓闊少又縮了回去,再不敢亂動。
流浪劍士冷冷地掃視了一圈,直到全部觀眾都噤聲不語,他才轉過了自己的身子。
這時,所有人才注意到他的右手上原來還提著一個人,正是那個拿著盤子到處請求打賞的酒館服務員。
流浪劍士冷哼一聲,將服務員直接丟到了地麵上,服務員手中用來收斂錢幣的盤子也被打翻在地,銅幣銀幣滾了一地。
“你以為我脾氣很好麼?沒興趣打賞兩隻野猴子,你居然還想從我的身上偷?”看著雙腿跪地,不停收撿錢幣的服務員,流浪劍士眯起了眼睛。
“你憑什麼辱沒索達斯的人,科萊兄弟被阿利菲爾德家看中是鐵打的事實,你不喜歡他們的表演可以,你憑什麼砸我們城的場子!”
氣氛萬分僵硬的時候,人群中出現了一名沒發現科萊兄弟是騙子的觀眾。
“要有意思了。”埃希麗斯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