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語臉上笑意不減,解惑道:“平王所言極是,楚國盛產琉璃,自然無人不曉琉璃乃是由人力築造而成,從田地裏尋得琉璃珠實則無稽之談。然也有另一種可能,便是某位前人將琉璃珠遺落在那處,時過境遷,琉璃珠故而埋入地下。”頓了頓又道:“那老農多年前曾有恩於瓊華樓,故攜琉璃珠而來希望瓊華樓能將此珠售出。”言罷,粉奴從屏風後端出一顆不足葡萄大小的墨色琉璃珠。
“那老農莫不是個傻的,竟然讓瓊華樓幫他拍售這顆小得可笑的琉璃珠?”朱玉蘭皺了皺眉,嫌惡道。
琉璃珠對於尋常百姓而言且算珍貴,然對氏族大家王公貴族委實不值一提,何況這顆琉璃珠不單小如葡萄粒,顏色上也十分不討喜,黑如墨汁毫無光澤。
楚心不耐的看了她一眼,道:“你還指望種地的老農有所眼界嗎?”楚心今日心情受堵,一腔怒火沒處發,看誰都不順眼得很。
“公主說得是,玉蘭受教了。”朱玉蘭垂眸低聲道。對於楚心這位公主,朱玉蘭是怕的。楚心的脾氣別人不知,自幼圍著楚心身邊打轉的朱玉蘭和陳悅卻一清二楚。表象上待人和善,平易近人的楚國八公主,其實是用自己弱柳扶風的柔弱姿態偽裝出來的假象。她真實的模樣比任何一個女子都善妒,善惡,善喜怒無常。
陳悅看著低著頭的朱玉蘭,眼底諷刺笑意快速劃過……
“嗬,既然你們瓊華樓承了老農的恩情,為何不直接給他銀錢將這琉璃珠買下,還巴巴的將這麼個上不得台麵的小東西端上來,瓊華樓何曾這般小氣了?”楚蘇楓一向張狂,絲毫瞧不上看台上這顆黑漆漆的墨色琉璃珠,張嘴就來的話語固然也一如既往的不客氣。
妙語嘴角笑意有些發冷,常年駐守在楚國的瓊華樓,對於楚國皇室中幾位王爺的性子,妙語早便熟爛於心,早便習慣樂王的囂張跋扈,看向楚蘇楓道:“樂王言之有理,然那老農是個性情中人,不願接受瓊華樓的買入,言道是要將此琉璃珠賣給有緣人,至此,我等也無可奈何了。”
“無事生非。”楚蘇楓聞之恥笑道。
妙語聞言嘴角笑意淺淡,卻並未接過話茬。
楚蘇凡見楚蘇楓的無禮,無奈連連,麵露歉意朝恰巧朝‘春’字雅間看來的妙語點了點頭,溫潤出聲道:“妙語姑娘。”略停頓了一下才揚聲疑問道:“既然這顆琉璃珠是從趙國尋到,為何不就近在趙國的瓊華樓賣出呢?”
既然治王示好,妙語從不是迂腐之人,聞言無奈搖了搖頭,如實道:“實不相瞞,趙國,燕國,和梁國等地都曾拍售過這顆琉璃珠,奈何無人願意買入。”
“嗬嗬,這有何難,妙語姑娘,本王出一百兩白銀將這顆琉璃珠買了。”楚鄴財大氣粗,一臉自得道。
妙語麵露難色,歉然道:“平王好意妙語心領,隻是這琉璃珠是由瓊華樓代為售賣,老農言明要將此珠賣出白銀十萬兩。”妙語苦笑,“若非如此,這琉璃珠也不會遲遲賣不出去。”
“十萬兩!那老農莫不是瘋了。”楚鄴瞪眼一臉驚愕。
這老農莫不是得了失心瘋,且不說他這琉璃珠漆黑無比,毫無光澤可言,單單是這小小一顆的個頭便比普通琉璃珠低去好幾個檔次,平王能出一百兩白銀買之已是頂天的價格,誰知那老農竟漫天要價十萬兩!真當瓊華樓的客人是他的冤大頭了!在場眾人皆因老農的癡心妄想議論紛紛,隻有一人麵色有些凝重。
“歌兒?”秦淵見秦楚歌神情嚴肅,心中一緊,喚道。
秦楚歌皺眉,眼神一瞬不移的盯著看台上的琉璃珠,向來平淡的嬌容上平添一絲恍然和古怪,隻一刹那的功夫便有化作淡然,轉頭看向秦淵,柔聲道:“哥哥,歌兒想要那顆琉璃珠。”
若不是秦淵擔憂秦楚歌有所不適,時刻關注著秦楚歌,也不會在秦楚歌臉上看到那抹恍惚又古怪的神情。當秦楚歌轉頭看向他時,平平靜靜的模樣,卻莫名的多了一分嚴肅。一如她此刻的嗓音,表麵上聽著是安靜平淡,實則暗含不容拒絕的正式。
不待秦淵言語,一道溫潤的聲音先行響起:“不過一顆琉璃珠罷了,咱妹子想要,給她買下便是。”楚蘇凡看了一眼正盯著秦楚歌看的秦淵,才將目光轉向秦楚歌。
秦淵聞之收回目光,挑眉似笑非笑望著搖著扇子的楚蘇凡,不悅道:“歌兒是我妹子,不是咱妹子,治王你莫不是老糊塗了?”頓了頓又道:“歌兒想要的東西,我自然會為她買下。”
楚蘇凡一愣,唇邊勾起一抹淺笑,語氣中帶了些與平時那個如沐春風的翩翩公子全然不同的無賴滋味,“故之,你這般說便是見外了,你我自幼相識情誼篤定,你的妹子當然也是我的妹子了。”言罷扯了扯自己的衣袖,不滿又道:“本王正值青春年華,你竟說我老糊塗,一臉坦蕩道出如此不切實際的言論,你的良心難道不會痛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