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我沒有!我隻是……”
“你還狡辯!”一棍子重重落下來,“你這樣,怎麼對得起你死去的娘,又怎麼對得起你姐姐?當初我沒保住你娘,也沒保住你姐姐。你姐姐現在還生死未卜,你淡出不是信誓旦旦要出人頭地,到時候救她出火海的嗎?你就是打算這樣救她出火海嗎?”
聽父親提起姐姐,李晟心中一動,忽的抬起頭:“爹,我好像……見到姐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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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溪哥從城外回來,秀娘就把今天半天的事情都告訴他了。
溪哥聽完臉色就陰沉下來。
“這個姓吳的真是陰魂不散!”他咬牙切齒的道。
秀娘讚同點頭:“話是這麼說。不過既然他現在出現了,那倒也不失為一個好機會。”
“什麼機會?”溪哥不解。
秀娘便附到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溪哥眉梢一挑。“這樣好嗎?”
“不然呢?你覺得現在咱們除了這樣,還能怎麼做?”秀娘聳肩。
溪哥想了想,長出口氣。“既然這樣,那好吧!一切都聽你的。”
“隻是……”再想到秀娘說起的那位殷勤過度的朱小姐,他自然又將思緒轉到了那天的少年身上,“那位朱小姐,你還是小心著點。京城裏的人都太過狡猾,當麵一套背麵一套玩得純熟,你當心著了別人的道。”
“我知道,你就放心吧!”秀娘連忙點頭。
不久之後,京城裏就不知從哪傳出一則消息——曾經名震西北的餘小將軍,也就是餘大將軍的義子,在失蹤一年後帶回來一個妻子一雙兒女。而這個妻子是個地地道道的農婦,現在到了京城,她竟然也不思好好拾掇拾掇自己融入京城的貴婦圈子裏去,反而把將軍府的後院給辟成了大片大片的菜地,在裏頭中了一大堆蘿卜白菜!
消息一經傳出,立即成了莫大的笑柄。原本還有心和這位農婦夫人結識的人家也唯恐被她給拉低了身份,紛紛和他們保持距離。
也有人由此問過溪哥,溪哥隻是淡笑:“既然她喜歡,那就由著她好了。我時常不在家,她一個人有點事情打發時間也不錯。”
他居然也是讚同的!
於是,這一家子都成了京城人眼中的怪胎。溪哥在軍營裏還有人能打打招呼,秀娘母子三個卻是基本沒人理會了。
這一點正好就是秀娘期望的!
消息傳到秦王爺耳朵裏,他就忍不住冷笑起來。
“果然,這對夫妻為了躲避本王,甚至不惜降低身份,竟然都做到這個地步了!”
想到那天那個在自己跟前侃侃而談種地經的秀娘,秦王妃一臉嫌惡:“這兩個人簡直不識好歹!王爺你看中他們,那是給他們麵子!他們竟敢這樣下您的麵子,您就該給他們點顏色瞧瞧!”
“這個倒是不用。”秦王爺擺擺手,“他現在把態度擺得很明確,那就是誰都不幫,這樣其實也好,至少斷絕了他和老二老三湊到一起去的可能不是嗎?”
“可是,他們這樣無視王爺你,難道就這麼算了嗎?”秦王妃不悅道。她心裏還在為秀娘那天居然忽悠了自己而生氣。原本還一直在想著要找個機會找個場子,但那個女人倒好,居然直接就去種地了!她才不要和一個滿身土腥氣的女人走在一起!
“算了?怎麼可能!”秦王爺輕笑,“本王這些年拉攏過不少人,其中所有拒絕過本王的,本王可曾就那麼算了?”
“那,王爺您是說……”
秦王爺輕輕在書桌上叩擊幾聲,繼而慢條斯理的道:“看來上一次把他們逼出大將軍府的教訓還不夠。既然如此,那就讓大家都好好去參觀參觀他們家的菜園子吧!想必很多人這輩子都還沒見過那些菜都是怎麼種出來的吧?”
秦王妃連連點頭。“妾身明白了!那麼,王爺,這次還是妾身來主持麼?”雖然一想到那髒兮兮的菜園子她就直犯惡心,但為了丈夫的大業,她還是能咬牙忍忍。
“不。她什麼身份,哪裏值得你去紆尊降貴?”秦王爺冷笑,“大將軍府那邊的人你還聯係得上嗎?”
“聯係得上!隻是因為上次的事情,似乎餘大將軍發現了什麼,一下子把人抓出來四五個,全都打死了。現在就剩下兩個,妾身叫他們暫時安分點,不要亂動。”
秦王爺點點頭:“現在,叫一個出來。該怎麼做,她心裏明白。”
“是,妾身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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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啦啦……
自從溪哥和秀娘從大將軍府搬走之後,惠蓉郡主的院子裏就幾乎天天都會傳出來諸如此類的聲音。時間長了,大家都漸漸習慣了。
唯有惠蓉郡主身邊伺候的人越發的小心翼翼,每一天都過得提心吊膽的。
“郡主……郡主請息怒!”一個小丫頭跪在地上,不顧滿身的茶水戰戰兢兢的道。
“息怒?你讓我怎麼息怒?那個賤女人,那個鄉巴佬,她真是要害死言之哥哥啊!”惠蓉郡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眼眶紅紅的,“言之哥哥戰功赫赫,前途不可限量。可是呢?這個鄉巴佬,她居然一點都不為言之哥哥考慮,竟然在將軍府種菜!我活了這麼多年,還從沒聽過比這個更好笑的笑話!她自己不要臉,難道還要害得言之哥哥都沒臉嗎?”
惠蓉郡主氣呼呼的說著,終究還是坐不住。“不行,我要去找她!”
“郡主您千萬別!”小丫鬟趕緊抱住她的腿。
惠蓉郡主抬腳就踢。“小賤人,你還敢攔著本郡主?你信不信本郡主把你貶到柴房做粗活去?”
“就算您把奴婢貶到柴房,有些話奴婢也不得不說啊!”小丫鬟哭著道,“這些天什麼情況郡主您難道還沒看到嗎?大將軍分明就是刻意在攔著您,不許您和小將軍見麵。今天就算您硬闖,就憑大將軍安放在外麵的重重阻礙,您又能闖出去幾層?而且要是因此又惹得大將軍發怒,傷到您二位的父女情分,那就更不好了!”
惠蓉郡主一聽,滿心的衝動果然淡了不少。
但一想到那個各種給自己心愛的言之哥哥抹黑拉低形象的鄉巴佬秀娘,她還是氣得不行。
“那你說,難道本郡主就該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眼睜睜看著那個賤女人害死言之哥哥嗎?”
“奴婢當然不是這個意思!”小丫鬟忙不得搖頭。
“那是什麼意思?”
“奴婢的意思是說,或許郡主您可以換個方式?”
“換個方式?怎麼換?”
“這個……”
“快說呀你!”她這欲言又止的模樣,就跟隻貓爪子不停的在她心口上撓啊撓,惠蓉郡主癢得不行,連忙一把把人給拉起來。
小丫鬟一個踉蹌,滿臉謙卑:“奴婢隻是有個想法,卻不知道該不該說。要是給大將軍知道了,隻怕大將軍又要生氣,到時候奴婢就和春芳姐姐他們一個下場了!”
“這個你放心,這裏隻有咱們倆,你把話和本郡主說,本郡主保證不告訴我爹!”惠蓉郡主拍著胸脯道。
但小丫鬟還是猶豫再三,才踮起腳,附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惠蓉郡主立馬興奮得瞪大眼。
“對呀!我怎麼就沒想到這麼做呢?還是你聰明!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啟稟郡主,奴婢春柳。”小丫鬟連忙又跪地。
“春柳,這名字不錯。”惠蓉郡主點點頭,“好了,春柳,以後你就跟在本郡主身邊貼身伺候吧!”
“是,多謝郡主!奴婢以後一定好好伺候郡主,肝腦塗地,死不足惜!”小丫鬟春柳連忙磕頭,感激得渾身都顫抖了。
惠蓉郡主看在眼裏,臉上浮現一絲滿足的笑。“好了,起來吧!你放心好了,如果能成功解救言之哥哥於水火,本郡主少不了你的好處。”
“多謝郡主,多謝郡主!”春柳聽在耳朵裏,就更感激的不行了。
惠蓉郡主點點頭:“好了,別磕頭了,起來吧!幫本郡主看看,到時候穿哪件衣服去更好看?”
“是!”春柳趕緊爬起來,含著淚的眼中一抹冷芒一閃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