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陌穩了穩心緒,有些抱歉地輕摟著驚魂未定的成歌,低聲道歉:“很抱歉,我……”
“原來不是謊話。”行雲流水般清潤的嗓音,夾著少見的沉鬱,在目睹眼前的這一出“你儂我儂”的畫麵時,更是微微帶了怒意,“想念我的,果然隻是拿破侖而已。”
晏以暮冷聲說著,腳步卻停在門口,他沒有進門,甚至在成歌望過來之前,轉身就走。
背影蕭條決絕,像是下一刻就會這樣孤身一人走到世界的盡頭去。
成歌呆怔了。
她混亂的腦袋裏似乎還停留在前一秒,直到被主人遺忘在門口的拿破侖朝她委屈地吠了一聲:“汪——”
她陡然回神,幾乎是慌不擇路地衝了出去!
不是這樣的!
明明不是這樣的啊……
為什麼轉身就走……
為什麼都不願意聽她解釋……
從前的每一次……他都會將她帶走的啊……
她在心裏反複地問著,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喉管裏被什麼滯住了,所有的酸澀和倉皇都鮮明昭著!
成歌跌跌撞撞地跑下樓,她的腳上還穿著拖鞋,過長的襯衫繃著膝蓋,卻依舊用力地往前跑!
隻是,她跑得越快,那種被拋棄的的感覺便越是強烈洶湧,以至於她還沒完全跑到樓下,就忽然嗚地一聲哭了出來。
視線裏變得模糊,這讓前麵不過十來個台階組成的一段距離變得格外冗長,好像這樣長的樓梯是她耗費所有都無法走到出口的,哪怕她明明知道,隻要跑快一點,再快一點,就有機會抓住他,然後……
然後?
然後能做什麼呢?
告訴他,自己和覃陌之間什麼都沒發生?
告訴他,自己真的很想念他?
還是告訴他……
這些年來,她總是強迫著自己不去喜歡他……隻是自以為是地用卑微的、脆弱的心去渴盼他的關懷?
成歌停了下來,僵立在昏暗的樓梯口,這一層的電燈壞了,上麵灑下來的光,與底下無窮的黑暗交融在一起,她站在明與暗的交彙處,如同十年前,初初遇上他一樣。
一切,像重新回到了原點。
拿破侖不安地在女主人身後來回走著,低低哀嚎著,忽然興奮地“汪——”了一聲,成歌剛回頭看去,手腕驀地一緊,腰上被一隻有力的大手扣住,她還沒來得及反應,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往前跌去。
跌入一個熟悉的、溫暖的懷抱。
她的聲音裏帶著哭腔:“晏……”
聲音被堵住,唇上是不由分說的熱度和反複輾轉的力度,口腔裏是他清冽的氣息,腰上感受著他的氣力,這一切……又昭示著一個事實。
他還是回來了。
一切還是十年後的樣子。
晏以暮,還是回來了。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久到拿破侖都懶洋洋地盤臥在地上休息。
又仿佛隻是極短的時間,短到成歌隻來得及閉上眼睛默默承受著。
她的雙手抬起又放下,最後小心翼翼地抬起,將男生的衣角輕輕扯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