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訣這個時候才清醒過來,鏡子是會反光的。
那個倒在血泊中的女孩兒,她的美是驚世駭俗的,是會讓他瞬間忘記許多事情的,那種絕世之中的妖嬈,空靈的美。
她直直的那麼盯著宮訣看,從車鏡裏,一直望到了他的內心。似乎要把他的擱置依舊的陳年舊事的憂鬱和迷惘,都解剖,剝開來,拿來完整的,毫無遺漏地看。
當老伍開車轉彎的瞬間,男子麵無表情地看著車鏡,目光絲毫沒有移開。
老伍透過宮訣的目光看到車鏡裏那個倒在血泊中,造成了雨中交通混亂的女子。
女孩兒的身邊有幾個人,看起來像是肇事者,心疼的試圖扶起倒在地上的嬌小的女孩兒。可女孩兒卻像是慌張了記憶一般的呆在原地,唯獨她的美,冷豔了叢林中散落一地的薔薇。
老伍看著顏玨的目光一直看到宮訣臉上的異樣,老伍稍稍遲疑了一下:“少爺,是不是……停下來看看?”
宮訣不是喜歡招惹是非的人,也不太喜歡多管閑事,隻是看了看,便揚起了手臂:“走吧。”
“少爺……”不知道怎麼的,老伍看著倒在血泊中如同浮萍一般孤零零的女孩兒,他一瞬間老人的心裏有些隱隱地疼。
但司機老伍知道宮訣說的話不會輕易改變,他再怎麼勸也是於事無補。
車子開出了老遠,從車玻璃上打下來的雨水瓢潑一樣,肆無忌憚。
後車座裏宮訣一直冷若鬼魅一樣的坐著,卻直到好幾百米遠的距離,從車鏡裏看著那倒在雨中的女孩兒被肇事者推著,依舊還是固執地抬著頭,突兀地在車鏡裏。
一瞬間,宮訣竟然有了說不清楚的想法。他想要看著這個女孩兒,到底有多麼堅強,多麼倔強,到底能夠在雨中撐多久,不倒下……
忽然,車子開到了路口,老伍轉了個晚,車鏡裏再也尋不到女孩兒的臉。在那一刻,宮訣心裏忽然像是被什麼東西揪緊了的疼,撕心裂肺!
他恍然間伸出手,麵色冷厲而可怕,長臂一揮,對著司機老伍說:“掉頭,轉回去。”
老伍這才急忙調轉車頭回去,看著宮訣難受的表情,老伍開到了事故現場。
老人隻撐著一把黑傘走到了女孩兒的麵前,幾位肇事者和好事人看到是LK集團總裁的司機老伍,便匆忙惶恐地逃離開。
“你受傷了,需要及時治療。車裏的那個男子是我家少爺,你願意跟我家少爺走麼,姑娘?”老伍攙扶著女孩兒,女孩兒的眼淚才止住,穿過層層密雨望過去。
女孩兒順著老伍的手指望去,終於得見車裏那個靜若仙人,魅若神祗的男子。
他一身黑色外套,嚴肅而冷淡,眉宇間微微褶皺,似乎有著一股不與外人言說的故事。
他,叫宮訣。
他,長得好美,好美。
她這一生,怕是隻見過這樣美的男子了。
千帆過盡,她回頭想過這一夜,每每想起,不會感受到刻骨地被兩輛車連環撞擊的痛;她卻隻會笑,笑她在大雨中看到那寧靜如夜裏盛放的薔薇那樣美好的男子,笑得僅僅會是這一生最為甜美的笑容。
女孩兒忘記了她是怎樣坐上了那輛車的,好像她都沒有真切的,近距離地看到車裏的他,就失血過多,疼痛過度而暈倒。
當她醒來的時候,絲毫沒有注意到自己已經躺在另一個密閉的空間裏。
嫋嫋熏香的安神香絲絲入鼻,沉悶的大鍾一下一下地撞入她的耳膜,垂墜如簾的珠幔,滿如寶石的燭光吊燈,華美四溢。
她像是一個沉睡了片刻的公主,睜開眼的瞬間,顏玨就坐在她的身側,英俊淡漠的眉眼,眉心微微褶皺。
她想,這定然是她前世愛過的人,在她受傷的那一刻,倒在血泊裏,她隻一眼就看到了他。而她,又是那麼幸運地被他救起。
而此時的宮訣,眼中也隻有她孤零零一人。他是親眼看著醫生為她清洗,消毒,包紮了傷口,看到她睡眼迷迷,長長的睫毛柔然輕顫,像是落了蝶。
此刻她終於醒過來,美得完璧。
他想,這定然是他前世見過的人,所以才會在這茫茫人海中,在五年之後的這個似夢卻又比夢更真實的現實裏,隻一眼就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她。
似曾相識的模樣,隻是現在看起來,才不那麼模糊。
林媽看清楚了她的模樣,才慌張的湊近了女孩兒,一手扶起女孩兒的腦袋,支著身子靠著枕頭,親切如自己心頭肉地問她:“姑娘……你,你叫什麼名兒?”
林媽問著女孩兒的時候,絲毫不敢看著宮訣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