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昨夜集中分析,基本可以認定製造多起失蹤案的嫌疑人,至少是兩名或者兩撥團夥。從實際角度出發,不太可能同時解決全部案子,尤其韓印昨夜放在後麵分析的6起案件,差異性很大,不確定因素太多,作案動機比較難以捉摸,如果硬要與前麵的案子放到一起辦,對支援小組來說,過於消耗精力,也不夠科學。
鑒於以上種種不利因素,顧菲菲和當地專案組進行討論,最終一致認定,先以作案特征明顯的第一嫌疑人,為主攻調查方向。
第一嫌疑人,應該就是本地人,獨自居住、有汽車、有過犯罪前科或者軍隊服役經曆,個性孤僻、偏執,少與人交流,可能有同性戀傾向——按照韓印初步的側寫,專案組在鑫成村展開排查。
由於臨近西南國境這樣特殊的地理位置,自二十世紀八十年代末以來,蒲寧鎮各村都存在嚴重的吸毒情況,鑫成村也不例外。除此,村鎮周邊地下賭場泛濫,村裏也存在不少鐵杆賭徒。而毒品和賭博這兩種癮好,向來是犯罪的溫床,可想而知村裏犯過事的人不在少數。經過兩天的走訪,警方將視線鎖定在一個叫孫大成的男人身上。
孫大成,現年46歲,20年前在集市上做買賣,與人產生口角,氣急之下竟一鋤頭將對方腦袋掃掉。據說當時腦袋掉在地上,眼睛還在詫異地眨動,孫大成因此被判處有期徒刑15年,其間,他妻子帶著孩子改嫁了。孫大成於2008年1月獲釋。出獄後,在親戚的幫助下,他在一家冷庫謀了一份開貨車的工作,而冷庫距離梯形地帶隻有不到50米的距離,且失蹤者中有3人曾經就是這家冷庫的工人。
孫大成係獨居,住處距上班的冷庫不遠,他出獄後的表現不是很檢點,有過猥褻和偷窺同性男子的劣跡。從以往經驗來看,許多性變態犯罪早期,都會出現這種行徑。另外,通常變態犯罪初次爆發時間,對案件偵破具有重要的指引作用,如果能夠找出嫌疑人在相應時間點上有異常經曆的話,便可以進一步鎖定該嫌疑人。比如犯罪人從熟悉的地方搬到陌生的區域,孤獨和缺乏安全感致使他尋求釋放;又或因坐牢讓他的反社會人格發展到極致,出獄後開始瘋狂報複社會,等等。而孫大成出獄的時間,正好在首起失蹤案發生的兩個月前,時間點可以銜接上,加之有猥褻、偷窺的經曆,工作單位距離案發地很近,與其中3名受害者相熟等因素,都讓他看起來具有非常大的嫌疑,支援小組決定對其實施24小時跟蹤監視。
這天晚上,輪到艾小美與杜英雄當班,與前幾個晚上一樣, 孫大成早早睡下了,漆黑的小院靜寂無聲。
10點多,因為來例假,艾小美肚子很痛,杜英雄便讓她回去休息。艾小美本想堅持,但實在疼得難以忍受,隻好扔下杜英雄獨自執行任務。沒想到她前腳剛走,後腳孫大成就出門了。
孫大成沒有開車,晃晃悠悠地在馬路上溜達,看起來挺悠閑,不過這大半夜沒來由地出來散步,肯定不會幹啥好事。杜英雄在其身後注意保持距離,小心翼翼地跟著,不多時便隨他走到案發多起的“梯形地帶”。
前麵介紹過,梯形地帶附近有幾間工廠,孫大成上班的冷庫也在其中。不過孫大成好像並不是要去單位,他隻是在大門口賊頭賊腦張望了兩下,便閃身快步走進距冷庫不遠的一個公共廁所裏。躲在對麵一棵楊樹後的杜英雄納悶極了,心想,這家夥有病吧,大半夜跑這兒上廁所來了?但轉念一想,他立馬明白了:“這死變態,準是想偷窺別人撒尿來著!”
杜英雄掏出手機,正想把情況跟韓印說一下,突然聽到路邊草叢裏傳出似乎某種喘息聲,他打開手機照明功能,循聲照去,隻見黑洞洞的夜色中,突然冒出兩顆墨藍色的眼睛。定睛再看,原來是個純黑色足有半人高不知是狗還是狼的大家夥,在手機發出的光束的照射下,一雙鬼魅的眼睛發出凶狠的光芒。
那似狼似狗的大家夥顯然是被杜英雄的舉動激怒了,凶相畢露,嘴裏發出嗚嗚幾聲,隨即“汪”地吼了一聲猛撲向他。
原來是一隻大狼狗,可是這家夥看起來比狼還要凶暴,這要是被它逮到說不定還真打不過它。杜英雄略一斟酌,轉身撒腿就跑。雖然事發突然,但他腦子還算清醒,知道明智的選擇應該是向最前麵的213省道上跑,那兒車來車往的,也許能把大狼狗嚇住。
他腳下玩命地飛奔,不時回頭瞄著大狼狗的距離,眼看著就要踏上213省道了,一不留神被路基絆了個踉蹌。他剛要伸直身子,隻覺肩膀被什麼東西重重剮蹭了一下,身子便無法控製,向前方猛地摔出去,緊跟著腦袋“嗡”的一聲,意識便開始模糊。不知為何,在完全失去知覺的一刹那,他眼前似乎浮現出一張好似外星人的麵孔……
杜英雄睜開眼睛已經是次日上午,他看到自己躺在潔白明亮的房間裏,周遭是幾張熟悉的麵孔,上麵都寫著焦急不安。
“我這是在哪裏?”杜英雄眯著眼睛,喃喃地問。
見他終於蘇醒過來,眾人都鬆了口氣,韓印微笑一下,上前說:“這裏是市區醫院,你被車撞了,幸好被在村裏亂溜達的馮根看到了,跑村主任家報了信,我們才找到你。”
“噢,我可一點印象也沒有,隻記得被一隻大狼狗追到213省道上摔倒了,之後就‘斷片’了。”杜英雄費力地吐出一口氣,忍著身上的疼痛說,“我傷得嚴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