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部分 第一百二十九章 人間惆悵歸離路(1 / 2)

夜色幽幽,慕容瑾是何時與兄弟們喝到一處的,她自己也不記得了,隻記得她先幹為敬之後,所有的人都來向她敬酒,稱讚她巾幗不讓須眉。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隻覺得腦袋有些昏昏沉沉,眼前的人影變成了一雙,似乎有什麼樣的畫麵在腦海中飛過,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小瑾,我們去休息。”耳邊傳來不知是誰的低喚,那樣親切,那樣清晰,也透著一絲絲熟悉。

她不記得自己有沒有點頭,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回到了帳中,隻覺得有一雙溫暖的手為她褪去了外衣,蓋上被子,然後沉沉睡去。

等她醒來的時候,宿醉後的昏沉讓她知道昨夜的一切並非一場夢境,歐陽澈真的不避諱她是女兒身藏在軍中的事實,將所有的一切,都坦誠地告訴了眾位將士,而大家也沒有因此而怪罪她,反倒是對她真心以待。

嘴角泛起一絲笑意,掀開被子起身,剛剛穿好了衣服,卻見歐陽澈手中端著水走了進來。

“起了?用熱水洗個臉,會舒服些。”歐陽澈熟練的語氣沒有一絲違和,聽起來那麼自然那麼和諧,仿佛天經地義就該這樣。

慕容瑾愕然,這才打量四周,看到這帳篷並不是她往日住的杜將軍的營帳,而是她之前來過一次的主帥帳篷,看來,昨夜是歐陽澈在她的身邊,照顧了她一整夜。

心中歎息,卻不知該說些什麼,隻得開口:“多謝六皇子。”

“你是否在想,我以皇子之尊為你做這些事,著實不妥?小瑾,我說過,從今以後,你不必把我當外人,既然父皇已經賜婚,你就是我歐陽澈的妻子,丈夫照顧妻子,天經地義。”歐陽澈如此說著。

想來,這應該是歐陽澈所說的話中,為數不多的長句子。

說不感動,是假的,慕容瑾心有感念,可是她卻知道,自己不能再陷在這樣的熱女私情中無法自拔,畢竟,她再也受不起第二次的傷。

都說皇家無情,況且,一登九五,六親情絕,誰知歐陽澈日後會不會也如同歐陽清一樣呢?更何況,她向往的是那種逍遙自在快意恩仇的江湖生活,想要絕對的自由,而這一切,是歐陽澈給不了她的。

就算她和歐陽澈成了婚,日後的日後,還是會有變故。若歐陽澈當了皇上,那麼日後他會有很多妃嬪,若他隻是個王爺將軍,除了正妃,還會有側妃,侍妾,他的身邊,也永遠不會隻有她一個人。

想到這裏,慕容瑾搖了搖頭,將自己心中那複雜的念頭斂去,隻是朝著歐陽澈淡笑一聲:

“畢竟還未成婚,此時說這些為時尚早。對了六皇子,冬雷國可有說什麼,幾時議和?”

“說起這些,你倒是比誰都來勁。也罷了,這戰爭的勝利有你一大半的功勞,說到底冬雷國能夠退兵,也多虧了你。晨間冬雷國的和書已經送來,我想,咱們該及早啟程,進京回稟父皇,再行定奪。”歐陽澈無奈地歎了口氣,說著。

“你是軍中的主心骨,你拿主意就好。”慕容瑾低頭,用熱水洗了臉,說著。

“此番回京,你可做好了準備?”歐陽澈並未在之前的問題上糾纏,反而如此問道。

慕容瑾一陣愕然,看著歐陽澈,有些不知所措。

沒錯,她的確是沒有做好準備,不過是三個月的時間,她卻覺得恍如隔世,如今要她再次回去麵對歐陽清和慕容珮,她卻不知道該以一種什麼樣的心態。

到如今,她也不知道歐陽清武功到底有多高,每一次看到歐陽清出手,都是歐陽清自己刻意安排的人,這次回京,新仇舊恨,麵對京中的那些人,她怕她一個忍不住,用手中的玉笛,殺了他們。

隻是,她原本沒想過歐陽澈會知道這一切,想來應該是月明將她的事情悉數告知給歐陽澈知道,她實在不明白,當歐陽澈知道了她有著這樣一段過去,當歐陽澈知道她幫著歐陽清明裏暗裏做了那麼多事情,為什麼還會這樣對她呢?

“無所謂,讓他們知道我還活著,也讓他們知道,我勢必會向他們討回公道,不死不休。”慕容瑾神情淡淡,說出的話,卻如同臘月的寒冰,讓人生冷。

“小瑾……”看到慕容瑾這個樣子,歐陽澈從心底無端端生出一種心疼。

他最初看到她的時候,並不是這樣的,她像是山間的白雲,語笑嫣然,不染纖塵,可是,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她就被仇恨所困擾,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然後再也無法自拔。

他了解她的一切,正因為知道,所以不想再傷害,因為知道,所以才想給她最好的保護。

“六皇子,你不必多說了,人各有命,這也是我的命數,希望你不要阻止我。”慕容瑾固執地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