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部分 第七十七章 殤痛的秘密(1 / 2)

謝羽飛記得母親那時候緊緊握著自己的手很涼,這就是他記憶中母親一直的溫度。

這就是自己對魚有淚覺得熟稔的原因嗎?這沁涼的溫度。

邯鄲墨竹點頭後轉身離去,麵對房門的時候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轉頭對母親說:“之前如何我不清楚,但是自從我來滄月島後就從未見過謝先生離開,如果不是這次的謝氏集團發生了危重的大事,我想謝先生也是不會離開的。”

“是啊,沒有時間了,等結果出來後我能聯係你嗎?”一聲歎息,秋意浸染了一泓秋水。

“承諾的事我不會失約。”邯鄲墨竹靜默良久後,留在一句後開門離去。

明天是什麼?是今夜過後再次的日升,還是以後。無任是哪個,都已經是等不到明天了。

第二天醒來,枕畔還殘留著有淺淺的凹痕,可哄他入睡的母親已經從此消失了。這就是對母親最後的記憶。

他記得了,頸項間的那一道傷疤就是那個時候開始有的,所以這一觸及這傷疤時就會油然而生的惘然若失也是因為母親嗎?

餘光中黑色的意大利手工皮鞋讓謝羽飛頓感靈台一清,慌亂的端正坐姿。

茅淥水依舊望著窗外,謝羽飛注意到車內的燈已經關了,車窗上並沒有映出人影,但仍是不敢肯定茅淥水就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失態,可這一點顯然已經失去了意義。

“邯鄲墨竹是你派來的?”

此刻的謝羽飛隻希望茅淥水並非如自己所想的般不堪,即便不願承認,但是謝羽飛也無法否認這一路走來,自己沒有對茅淥水產生依賴之心,他對他有著如師如友甚至於濡沫之情。

“邯鄲墨竹?”沒想到謝羽飛會突然問起這個名字,茅淥水轉頭看著謝羽飛不敢肯定的問道:“你是指之前被景轅邀到滄月島治療露尋的那位醫生嗎?他是不是叫墨竹我記不清了,隻是他的姓氏很特別,這麼多年來我就隻聽過他一個姓邯鄲。”

“是的,他。”曾經阻止母親轉變心意留下,謝羽飛承認自己的多疑,但是回憶起那一幕,謝羽飛實在無法說服自己,這隻是自己的多心。

“若是我能指使的了他那該有多好啊,可是不能,不能啊!若有他在或許我就能多陪露尋一段時間了。”

似乎明白謝羽飛此刻混亂的心境和執著的不願在人前示弱的倔強,茅淥水始終沒有回頭,給了謝羽飛一個單獨的空間。

“難道最後你連醫生都沒有給母親請嗎!”

雖不願意別人對自己的母親如此的款款深情,但謝羽飛還是知道茅淥水為了童露尋而拋棄了未婚妻的這份情感能有多重。

但還是怨,怨自己的無力,怨上天的無情。

如果就像茅淥水所說的,假如邯鄲墨竹在最後的那段時光裏還在母親的身邊,那麼會不會這最後的時光就能延拖至現在。而自己也就還有機會伏在母親的膝上,挽著她微涼的手,為自己對她的不信任而向她致歉,而她也必定會笑著以手給他梳發。

就像以前每一次犯錯一樣,她隻會輕柔的喚著我的小羽飛。即便自己的頭發再也不會像小時候一樣不羈的雜亂著,可是還是需要她輕輕的梳理啊!

可是現在沒有了啊!以後也不會再有了,沒了,道歉也好,撒嬌也好,再也沒有機會了。

曾今以為有過的喪母之痛帶著點懷疑而有一絲希冀,母親不一定死了。

可是現在,篤定了,再一次的痛並沒有因為經曆過了就緩解,相反的這肯定讓人連逃避痛苦的借口都失去了。

痛隨著回憶綻現而層層疊加,在體內橫衝直撞,絞的五內翻騰,卻找不到發泄的出口。寧願生離,亦不願死別,原來這不僅是母親對夫親最後的溫柔,亦是對自己的。

“請了,可是他們一一的加起來竟然都沒能比得上他,他是燃曦醫院裏最好的心內科大夫,可是等到我買下了整個燃曦醫院才發現其實他根本沒有和醫院簽署正式的合約,怪不得他在拒絕我的時候,那麼的肯定我沒有辦法逼他去救任何一個人。”

“可之前他都願意不是嗎?”

“因為後來他有事離開了,這麼多年來,醫學界裏一時都沒有他的消息,他似乎突然間就消失了,連邀請他的唯一對話,也是通過露尋拔過去的電話,可之後那個電話號碼就成了空號。”

也消失了嗎?邯鄲墨竹和自己的母親一樣。

謝羽飛記得在母親離去後的一個月後,在人流如織的碼頭上,邯鄲墨竹將一直幫自己提著的行李遞給了自己。

羽飛,你檢查結果顯示一切都正常,正式的報告還要過個幾天才能出來,現在你先跟著旦啟號回滄月島陪陪你的父親吧,他現在應該很需要你。

你不回去嗎?

不了,再見。

……

他以為再見隻是暫別,還會有再次相見的一天,沒想到再見竟是訣別。如果那時候他抓住他,會不會,就能抓住母親的一線生機,甚至現在雙梧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