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真是英明。”司機點了點頭讚。
茅淥水回的卻是一聲苦笑。英明,也許年少時的他憧憬過,可是現在,他多麼寧願當初的自己不要將一切都自以為精明的去算計,直到最後不知道自己手上還有什麼。
長相思,在長安。絡緯秋啼金井闌,微霜淒淒簟色寒。孤燈不明思欲絕,卷帷望月空長歎。
美人如花隔雲端,上有青冥之長天,下有淥水之波瀾。天長路遠魂飛苦,夢魂不到關山難。長相思,摧心肝。
長相思到最後是摧心肝,原來淥水盡是波瀾。
天無私覆,地無私載,日月無私燭,自然四時亦無私行。任由謝雙梧和慕容瞭蹤如何的祈求上蒼,時光沙漏中的流沙亦不會就此停駐。
在夕陽被廣袤的大海慢慢吞噬殆盡的時候,暖意也同時被海水逐漸的吸收,剩下的是日暮西山後的涼意。
等慕容瞭蹤和謝雙梧察覺到這一點時,不由得皆是心頭一顫,但隨之是更堅定的相擁。兩人都很了解這夜才剛剛開始,而這海水會漸漸的帶走他們身體裏所有的熱量,沁涼最終會變成無法忍受的寒冷,最終甚至會奪走他們的性命。
陸地在視線終點的天涯,可及的船隻上載的人卻非能相予之輩。你跳我也跳,你若死我怎願獨活。既然你我都不能失去對方,希望又在渺茫處,何必還要奢望天涯,不若你我相互給予對方最後的溫暖,堅信著朝陽會在天際的另一邊,披著七彩的霓霞撒下光芒萬丈。
“雙梧,我求你一件事好嗎?”艱難的鬆開手臂,任由海水湧入空虛的懷中,帶來入骨的寒凜。
同樣打了寒顫,謝羽飛看著鄭重其事,眼中卻帶著彷徨的慕容瞭蹤,謝羽飛點到了一半的頭突然間不敢再點下去了,因為謝羽飛的眼中還有堅定到絕望的火焰,謝羽飛怕這火燃盡的會是慕容瞭蹤。
“你答應我好嗎?我從來沒有求過你任何事,就這一件,你都不能答應嗎?”慕容瞭蹤努力的裝出輕鬆的樣子,可是嘴邊那抹輕笑的弧度卻無法翹起。
“我何時拒絕的了你?可是這一次不可以,你若不先說是什麼事,我決不答應。”
在泰坦尼克號裏,若是羅絲不答應傑克的囑托,會不會傑克就不會死。
若是脫險要以你的死亡為代價,我情願死去的是自己,就當是我的自私,短短幾日的分離我已看朱成碧忍受不了這相思之苦,所以我自私的相要你來承受這刻骨的相思,哪怕一日也好,就算你最後愛上了別人,而我也成了你生命中最匆忙的過客,可至少你會安享晚年,在溫暖的床上毫無痛苦的走完今生。
謝雙梧在擔心什麼,慕容瞭蹤又豈會不知,謝雙梧的心又何嚐不是自己的心。
仰頭看向天空,眨了眨眼,逼迫幾欲決堤的淚倒流回去,慕容瞭蹤拿起謝雙梧的手,在察覺謝雙梧雙手的冰涼時不由的又是一陣心酸,卻隻得裝作不知的問道:“我從來都沒約過你呢?你願意接受我的邀請,現在和我約會嗎?”
刻意的忽視心中的感傷,謝雙梧勉強的笑道:“我現在不是就和你在一起嗎?約人是約下次的,哪有你這樣約現在的?”
下一次,能否會有下一次,你我可以漫步,如果累了可以席地而坐,開心時大笑,不開心時就算是沉默也有一個肩膀一直在身邊。
“我怕。”
“不要說。”慕容瞭蹤剛說出兩個字,酒杯謝雙梧以手堵住了口。
看著謝雙梧眼中難掩的慌忙和恐懼,慕容瞭蹤笑著輕吻了下嘴上的手。謝雙梧羞澀的想將手收回,卻被慕容瞭蹤扣住了手,掌心相對十指相扣。
“約下次我怕你會不答應,可是約現在,你就不能不答應了。”一直扶著謝雙梧腰部讓其不下沉的左手一收,慕容瞭蹤在謝雙梧耳邊說道。“答應我,無任如何今天晚上你都不能睡著好嗎?你要醒著陪我看完這一夜的星辰好不好?就算我睡了,你也絕對不能睡。”
灼熱的氣息噴在敏感嬌嫩的頸部,連帶著耳貝和臉頰也似被燙紅了,謝雙梧意識迷糊的點了點頭,等到慕容瞭蹤退開了點後才反應中了美男計,不由的是又羞有惱。
“你怎能誆我!我點頭隻是答應你前半句,這下半句話我可沒聽見,反正若是你睡著了,那我也沒辦法醒著的了,我自小見水就會渾身僵硬,你別指望我學會遊泳。”
謝雙梧聲音帶著少女特有的嬌柔呢噥,可是緊抿的嘴角分明昭示著謝雙梧並不是在說玩笑話。剛才讓慕容瞭蹤幾欲魂飛魄散的一幕殘酷的襲來,僵硬的身軀,緊閉的眼睛,沒有起伏的胸廓,甚至恍惚間分不清這麵前的麵容是自己還是謝雙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