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文清舀著蜜赤豆往口裏送,碗裏嫋嫋的騰著白氣,她並沒有看韓君墨。

即便她沒有看他,也能感受到他炙熱的視線,一刻不頓的落在她身上。今天,他似乎一直這樣這樣盯著她瞧,那姿勢,那神態,仿若將她看透,看穿。

她莫名的心虛。

“合胃口嗎?”韓君墨終於開口問道。

甘文清一口蜜赤豆含在口裏,抬頭掃他一眼,點頭,“還行。”

任誰,被人這麼牢牢的盯著,再好的吃食,也會食不知味的。這個道理,他會不懂?

“那就是很不錯了。”韓君墨眉一揚,清了下喉嚨,拿了麵前的瓢羹,伸到她碗裏,舀了一勺,送到口中,口齒不清的“唔”了一聲,點著頭,道,“太甜了。”

“哎!”甘文清看著他,眯了一下眼睛,“就不能再叫一碗?”

“我統共也吃不了幾口,還是甭浪費了。”韓君墨輕描淡寫的說。

哪兒來的壞習慣呢?甘文清思忖著。

他並不愛吃這些甜膩的東西,她是知道的,她卻幾乎是離不開這些小吃食。從前他們出去,這些都是她必點的,事實上,她一直都覺得,他這個人,非常有力的證明了一個道理——野花總是香的,別人的東西總是好的,別人碗裏的東西也總是好的。

他非得從她碗裏撈點兒吃的,以此來佐證,她愛吃的東西,到底好吃不好吃。

甘文清隻是覺得,她許久沒有這樣恍惚的吃飯過。

包廂裏的窗戶開著,天色已經黑透了,甘文清往外看了一眼,天上沒有一絲星光,楚景園裏亮著一盞盞橘色的燈光,散在夜幕裏,遠遠近近,明明暗暗。

她舔了舔嘴唇,轉手喝了一大口水。

“你明天……”她低了一下頭,問,“你明天還去看望舒爺爺嗎?”

韓君墨看著她,直看到她眼裏去。

“去,你要不要跟我一塊兒?”他問。

她身子一震。

“一起去嗎?”他重複問道。

甘文清抬起眼來,隔了好一會兒,才點頭,說,“好。”

“麻煩你了。”她說。

“你得記著。”韓君墨的臉有點兒繃著。

甘文清看著他黑沉沉的眸子。

他們對視了有一會兒。

“跟我,不需要說謝謝。”他說,“同樣,以後,我也不會再跟你道謝。”

甘文清僵住了,心猛跳,好久都不說話。

“文清……”韓君墨說著,拉住了她的手。

他長長的手臂,伸過去,握緊了她的手,連著他手上的溫度,也一點點的傳遞過去。

“嗯……”甘文清應了一下,眼眶莫名的泛酸,她眨了一下眼睛。

……

“連小姐,請問有什麼吩咐嗎?”

門口傳來的聲音,讓甘文清與韓君墨同時側臉看過去。

像是有什麼在胸口慢慢的擴大,甘文清猛的將手抽回來,她萬萬沒有想到,向真會在這兒出現。

韓君墨看了她一眼,心念一動……

“哎喲,不好意思,本來不想打擾你們的。”連向真微笑著看著他們,手扶著門框,“我進去了啊……”

“進來……”甘文清起身,往旁邊挪了一個位置出來給她。

連向真捏著手裏隻剩下小半截的蘋果,抬手看了一眼,隨手丟進了垃圾桶。

她臉上依然是帶了笑的,斜了韓君墨一眼。

這一眼,尤其複雜,甘文清看到,韓君墨同樣看到了。

向真玩笑似的道:“甘律師,他不歡迎我哩。”

她的手機在響,卻隻是掃了一眼屏幕,便摁掉了。

“坐……”韓君墨淡淡的笑,“過來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