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一切之初(1 / 2)

若有故事,便猜的到結局。這是寫故事的人,已經知曉的結局,像史詩一般鮮血淋漓。你若孤身一人在一個時代的故事裏,請不要慌張,故事是終將成為曆史的事。

第一章一切之初

天和四年,隆冬。鵝毛大雪瀟瀟灑灑的下滿了整個皇都,黃牆之內紅梅開的尤其紅豔。一路又一路的宮女急匆匆端著銀盆,踩在深深的白雪上,發出了吱吱的聲音。銀盆之中嫣紅的血,令人目眩,雕花的千禧宮門內,撕心裂肺的哭叫聲。

裹著青頭斤的產婆滿頭大汗,這長公主是身子朝下逆生,蕭貴妃身子又嬌小,恐怕是在劫難逃了。

“娘娘,再堅持,再堅持,公主就快要出來了!”

“你說什麼,是女孩?”蕭貴妃麵白如紙,雙手如勾的扣住產婆的手,看似凶猛實則雙目渙散,執念已無,身子上的力氣散了。隻有幹涸的嘴唇上下翕動,喃喃念道:“為什麼是女孩?”

雙手滑落在雙鴛紅綢被,豆大的汗珠黏膩在淩亂的青絲上,身子已經開始發冷。旁邊的小醫女顯然是沒見過這樣的場景,哭喊道:“師傅,這可怎麼辦?”

見蕭貴妃暈死過去,產婆不慌不忙將血手放入銀盆之中,仔細洗幹淨。這後宮之中,留子去母的事情她見多了,也幹得多了,更何況這次是上麵那位吩咐的。

“清英,把大皇子拉出來,按照原計劃執行。”

“什麼直接拉出來?師傅,我我做不到!”清英拿著剪刀的手冰涼又僵硬不聽使喚,哆哆嗦嗦地向死去蕭貴妃的下體探去。終究是新人,頭一回做這種事情,心底到底是有些不安,不過也無妨第一次,以後會熟悉的。

“哢嚓”磨磨唧唧的把蕭貴妃的下體,又開的大些,下麵的清英實在不知該如何是好。

“師傅!”清英抬頭無措看向產婆,產婆臉上的紋路像是寒霜裏的黃菊泛著冷意,清英又默默回頭,緊閉雙眼不做他想猛地一使勁,將蕭貴妃腹中的嬰兒拉了出來,大量的鮮血湧了出來。清英滿手鮮血將手中嬰兒的臍帶剪開,打上了她生命中第一個新生兒的結。

“清英,孩子拍拍,讓他哭。”

懷中的小嬰兒,真醜,像個皺巴巴的小老頭。清英拍了拍他小小的後背,一聲嘹亮哭啼響遍了整個千禧宮,清英的臉上手上都是那死去蕭貴妃的血,鮮豔的緊。產婆輕輕拍著清英的背,溫和道:“清兒,忍著!”

遠處百花宮內也傳來一聲嬰啼,產婆神色有些緊張,與剛剛替蕭貴妃接生演戲一般的緊張有些不同,這是真正的從心底的緊張感,關乎生死。

“張婆子,發什麼愣!”一個穿著黃色宮服的太監,尖聲尖氣的壓著聲音喊她,手中還抱著個黃色小被子。

張婆子鬆了一口氣,抱著蕭貴妃剛剛誕下的小皇子,走向皮公公。

清英含著淚眼看著張婆子手中遞來的女嬰,她剛來宮中不久,還不知道這宮中的水有多深。張婆子那雙不知道接過多少新生命的手,撫摸著清英的黑發,沙啞道:“清兒,你現在可以哭了。”

那被恐懼壓斷了的哭聲終於被允許釋放,哭的震天動地,張婆子跌跌撞撞的撞開千禧宮沉重的宮門。呼天搶地鼻涕眼淚模糊臉,嘴中哭叫道:

“貴妃娘娘歿了,歿了!”

清英與張婆子一樣狀若瘋癲,青色的曲裾上血跡斑斑,抱著嬰兒出來。周圍的人無不側目望去,那這孩子是公主是皇子呢?

百花宮中,鳳元帝一身龍袍,緊緊握住尤貴妃的纖手,滿是心疼的看著榻上的貴妃。烏黑柔順的青絲散在大紅色的綢被上,發髻半散,發根處微微有些濡濕。往日風情萬種的眉眼緊閉顯得無比的疲憊,讓人頓生無限憐惜。

“九棠,你辛苦了。”

榻上的尤九棠緊閉的雙眼吃力睜開,充滿感激的神色看著鳳元帝。

“陛下,你怎麼來了?”

“我來看看你!”鳳元帝扶起尤九棠的身子,讓她半靠在自己的身上,雙手環抱。

尤九棠掩麵顯得無限嬌羞,對著皮公公斥道:“公公怎麼能讓陛下,進入產房這麼汙穢的地方!”

皮公公弓腰作揖,促狹笑道:“娘娘,這不是奴才的錯!陛下對娘娘看的重,奴才怎麼也勸不住!”

室內的太監宮女們適時笑了,就連鳳元帝也笑著罵道:“就你這張嘴會說。”

“陛下,能否將孩子抱來給臣妾看一眼?”

“那是自然,阿皮把大皇子抱來!”

皮公公抱著大皇子小心翼翼地遞給鳳元帝,鳳元帝看著繈褓中柔弱的嬰孩,心下一軟這是他第一個孩子。尤貴妃半靠在鳳元帝身上,無限溫柔的注視著嬰兒,笑道:“陛下,皇子長得好像陛下,隻不過不知道陛下有沒有取好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