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裏紅妝鋪滿了整個京城,就連街道旁的老樹上都被仔仔細細地掛滿了紅綾。街道兩旁的茶館今日如火如荼,二樓的雅座一早便被一搶而空。百姓們也不約而同地起了個大早,聚集在街道的兩旁,七嘴八舌地討論著今天這場盛世婚禮。
今日是丞相府嫡出小姐葉芊寒與當今太子君陌安的大婚之日。
皇帝更是龍顏大悅,下令普天同慶。
“皇家的婚禮果真不同於我們尋常人,怕是葉小姐鳳冠上的一顆珍珠都足夠我們幾百輩子衣食無憂了。”
“可不是嘛!你也不看看今個兒兩位的身份。一個是丞相府的嫡出小姐,名動天下的第一美人,一個是當今的太子殿下,這婚禮能不盛大嗎?聽說今天雲水王朝使者還會來參加婚禮呢!”
“是麼?說來葉小姐也真是好福氣啊,能嫁給當今太子做正妃,將來可是要做皇後的啊!”
“噓……你不要命了嗎,當今皇上還健在呢!”
葉芊寒坐在閨房之中,素手挑起了蓋頭,看著銅鏡中美豔的小臉,不禁伸手掐了一下自己,總感覺,是那麼的不真實……
她和陌安自小便定下了婚約,兩人自小青梅竹馬一起長大,感情自然是非比常人。上月她剛及笄,沒想到今天便要出嫁了,馬上,她就會成為陌安的正妻,可以與他並肩而立了。
葉芊寒微微低了頭,兩朵紅霞飄上了如玉般的臉頰。隻不過,在這之前,她必須清除一切阻擋她的絆腳石。葉芊寒把弄著鮮紅的指甲,露出一抹陰狠的笑意,起身向一個不為人知的密道走去。
丞相府一個幾近荒廢的院子裏,一聲聲淒厲的慘叫聲自屋內傳來,聲聲驚悚滲人。
一位十五六歲的妙齡女子,手腳皆被鐵鏈鎖住,襤褸的素衣勉強可以遮住身子,身上一道道鮮紅的鞭痕看得人心裏發怵。
一名奴婢拿著嵌滿倒鉤的長鞭,麻木著臉,一下又一下地抽在女子骨瘦如柴的身上。
女子披頭散發,被折磨得隻剩下了一口氣,勉強苟延殘喘地活著。臉色慘白的如同一張白紙,嘴唇連一點兒血色都不見,恍若是午夜索命的鬼魂。
麵對如此滲人的場景,葉芊寒臉上卻絲毫不見一絲的懼怕,泰然自若地拿起茶杯輕抿了一口。見葉清尤如同螻蟻般苟延殘喘,葉芊寒心裏怎是一個舒暢可以形容,這麼多天憋悶在心裏的氣終於是蕩然無存了。
目光瞥見葉清尤低垂著的臉,縱使是毫無血色,卻也仍看得見幾分美豔的姿色,甚至比她這個第一美人還要勝上幾分。這張臉,就是陌安朝她出手相救的原因吧。葉芊寒暗自咬了咬牙,一把奪過了奴婢手上的長鞭便往葉清尤臉上抽。
葉清尤的身子猛然一震,勉強睜開了緊閉著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葉芊寒,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一字一頓地說道:“你以為,這樣,就能牢牢,抓住太子的心了嗎?”
葉清尤大口地喘著氣,死死地緊握著拳頭,才能勉強使自己不昏迷過去:“他可是太子啊,將來要登上帝位的人!總有一天他會厭倦了你,坐擁六宮嬪妃三千。”
“不,不可能!”葉芊寒失控地丟下了長鞭,芊芊玉指指向了葉清尤,“陌安他說過要許我一生一世一雙人的!”
葉清尤嘲諷地看著失態的葉芊寒,眼神有些憐憫:“自古帝王多薄情啊,既然他對你如此堅定不移,又為何會對我出手相救呢?”
“不,不會的,你一定是在嫉妒我!”葉芊寒眼裏染上了一抹猩紅,幾近乎發狂,“來人啊,把這個賤人扔進枯井裏去!”
“是,小姐!”
“我的好妹妹,過去姐姐可待你不薄,今天姐姐大婚,問你要一份賀禮不過分吧?”葉芊寒的聲音慢慢變了味,“不如,就用你的血,來染紅我的嫁衣。可好?”
葉清尤緩緩閉上了眼睛,感受到自己的身體被人粗魯地扛起,朝院外走去。
葉芊寒望著葉清尤遠去的背影,勾起了一抹陰狠的笑容。
終於,沒有人能夠阻擋她的道路了呢。
枯井底下,葉清尤隻覺眼前一陣一陣地發黑,身上的劇痛仿佛突然感受不到了。
往事如同走馬燈一般在眼前回放,葉清尤苦笑一聲,終於可以解脫了嗎?
她隻是丞相府的一名旁係庶女,縱使身懷絕世醫術,才華橫溢,卻終沒有出頭之日。獨居在丞相府的一隅,過著人盡可欺,豬狗不如的生活。因為不被重視,連一個粗使的丫鬟都敢騎到她頭上來撒野。但是這些,她都可以默默地忍受,她不過是想安安穩穩地度過一生罷了。隻是沒想到,即便是如此,卻仍躲不過天災人禍。幾日前,她被幾個粗使丫鬟推進了湖中,無助掙紮間,幸得經過花園的太子相救,卻沒想到落了個今天的下場。
若有來生,她葉清尤必當活出自我,將曾經受到的欺侮十倍奉還!
一陣暈眩感襲來,葉清尤緩緩閉上了眼睛,眼角落下了一滴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