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紫語跟小柱子兩個同時看向黎雪青,兩束略帶堅定的目光,竟然黎雪青心裏忽然沒了底,明明就在昨天還在慶幸,自己已經將兩個人清楚的分開來,但是現在又是怎麼樣的情況?黎雪青有些心慌,她想要將昨日她得到的答案說出口,卻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正午的陽光正烈,黎雪青走在街上卻是覺得心寒,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明明早就確定的答案,幾乎是一瞬間便崩塌了,她對於自己對許俊信任的薄弱而感覺到悲哀,但是即使如此,她都無法遏製那種強烈的懷疑。
江紫語跟小柱子的話,像是把她壓製住的疑問掀開,更加瘋狂的迸裂開來。
“黎小姐,不知道可有幸,邀您去聽一場霸王別姬。”
黎雪青走在街上,卻忽然覺得視線被擋住,有些熟悉的聲音在她的頭頂響起,她有些不耐的抬頭看過去,隻見江星野正微笑的看著自己。
“江先生對不起,怕是我沒有這個榮幸。”
聽見江星野的話,黎雪青心裏不由泛起冷笑,江星野動作真快,看來那天不僅僅是紫語有收獲,對於江星野來說也是收獲頗豐了,自己雖然弄不清他的目的,但理智告訴自己,離他遠一點兒準沒錯。
像是早就料到有這個答案一般,江星野無所謂的一笑,一雙鷹眸灼灼的看向黎雪青。
“黎小姐,話不要說得太早,你陪我看場戲,自然會有回報,而且我想這個回報對於你來說必定是豐厚的。”
“我這個人我行我素慣了,不太習慣做交易。”
“我想你會習慣的,因為在這個世界上,交易是最合理的存在。”
黎雪青禮貌的衝著江星野一笑,將幾縷鬆散的鬢發別到耳後,輕笑出聲:“那是江先生您的想法,中國有句話‘道不同不相為謀’,我想我們並不太合適聊天。”
語罷,黎雪青繞過江星野便繼續往前走,不是她不想給這個日本大人物麵子,而是在她黎雪青眼裏,有些麵子給不得。
尤其是麵前這個,恐怕連她小時候翻過誰家院子,都打聽清楚的日本將軍之子。
她不知道他想要做什麼,為何要打聽她跟杜雲初的事情,是為了她?還是為了打擊許俊?這中間或許太過複雜,她自己的事情自己弄清楚就好,不需要別人插手,更不想被人當槍使。
江星野看著黎雪青窈窕的背影,隻覺得喜歡素衣的黎雪青越發的順眼,那被香雲紗包裹著的纖細的腰肢,將東方女子的美展露無遺,他利眸微眯,薄唇勾出了一個不明的笑意。
“如果我說,許署長會賞光呢?”
這句話像是一枚釘子一般,把黎雪青定在了原地,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停止了,心卻隨著這句話劇烈的跳動起來。
江星野像是很滿意黎雪青的反應,他踱到黎雪青的麵前,微微彎腰將身子放低,目光平視著黎雪青,嘴角含笑。
“我想,我是有這個榮幸了。”
回廊盤曲,花影粉牆。池中的芙蕖盛放,處處遍植桂花。奇石顯而清流通,涼台燠館,風亭月榭,高高下下,迤邐相屬。
順著園子的石階往內走,原本影影綽綽的風月之聲,隨著步伐愈發的清晰起來。
黎雪青跟在江星野的身後往裏走,越發覺得恍惚,她有多久沒來這雲園了,現在一路走過來,竟覺得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這園子的一草一木、一花一石,陌生的是這鬥轉星移的物是人非。
“江先生,您來了。”
戲班的老板見江星野到了,便急忙迎了出來,他的聲音打斷了思緒早就不知道飛到何處去的黎雪青。
“黎……小姐?”
見江星野帶的是黎雪青,戲班老板有些猶疑的跟黎雪青打了招呼。
“班主別來無恙。”
黎雪青淺笑著打招呼,她曾經是這裏的常客,跟這戲班更是因為杜雲初在,更是有了不淺的緣分。
見江星野跟黎雪青到了,戲台上的燈便都依次亮了起來,兩人找了位置坐定,江星野不緊不慢的喝了口茶水,見班主招呼著開戲,便有意無意的看了一眼身邊的黎雪青,開口道:“不忙,主角還沒到。”
聽見這句話的黎雪青微微蹙了眉,雖沒表現出什麼,心裏卻是漏跳了一拍。
兩個人相顧無言的坐著,沉默的看著看著空空如也的戲台,班主大概被他們之間這壓抑的氛圍震懾住,不知跑去了哪兒。
“江先生、黎小姐在下來遲,還望二位莫怪。”
伴著穩健的步伐聲,許俊的聲音從身後響起,黎雪青順著聲音看過去,便見一身警服的許俊大步流星的往他們的方向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