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星野坐在黎雪青的身邊,眼中盡是憐惜,平日裏見慣了她的精明能幹於八麵玲瓏,從來都未曾見過她這般柔弱又招人憐惜的樣子。
平日裏窈窕的身軀被包裹在錦被中,隻露出巴掌大的小臉,那吹彈可破的肌膚失了平日的水潤,蒼白的幾乎是透明的。或許是因為持續不退的高燒,床上的人睡得極不安穩,長長的睫毛總是不停的微微顫抖,呼吸也時而清淺時而粗重。
江星野挽袖幫黎雪青換了冷毛巾,用手碰碰她的額頭,覺得溫度似乎降下來些,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下午的時候,他很是詫異黎雪青竟然安靜的像是不知道許俊訂婚的消息一般,沒有任何的動作,甚至都沒去過警局當麵問問許俊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讓他覺得越發摸不透這個女人,便索性再來黎府問個明白,卻不想撞上了剛剛準備離開黎府的大夫,攔下一問才知道黎府大小姐重病。
這答案讓從來都遇事冷靜的江星野忽然便慌了神,他想過很多結果,黎雪青卻找許俊鬧,跟他老死不相往來,或者找一個更優秀的出現在許俊麵前,但他偏偏是沒想過這個結果,於是他慌不迭的找來江宅的大夫,來給黎雪青瞧個究竟。
江星野從來都沒有這麼的緊張過,他忽然很害怕,他害怕黎雪青就這樣消失在他的世界裏,就在昨夜她明明還是自己的獵物,但是在他看見她如此虛弱的一刻時,他才明白,這個女人早就不知道在什麼時候便撞進了他的心裏。
看著她的眼眸愈發的幽深,江星野很想將她晃起來,他從來都不知道麵上那麼堅強的她,竟然有著如此脆弱的一麵,他忽然很想嗬護她,將她的柔弱完全全的保護起來。
“許俊……”
床上的人夢囈似的開口,眉頭緊緊的蹙在一起,像是夢見了什麼讓她恐懼的事情,隨著她一遍一遍的喚著許俊的名字,雖未睜眼,眼淚卻順著眼角源源不斷的流下來,纖細的手臂也從被子中伸出像是想要抓住什麼似的。
江星野見黎雪青像是在做噩夢,便伸出手去緊緊的握住了她的手。
“雪青,是我,不要害怕也不要擔心,萬事有我。”
江星野聽著黎雪青不斷呼喚著的名字,雖是心裏黯淡,手中柔若無骨的觸感,卻又讓他不願放開手。
雪青,你如果想要牽手的人是我,那該有多好。
我江星野定不會讓受這天大的委屈。
想到這,江星野卻又不得不自嘲的一笑,明明就是自己設計的這些,明明就是自己讓她如此的傷心難過。
他長長的歎了口氣,鷹眸中往日的銳利不在,取而代之的則是一汪清泓般的溫柔深情,他深深的看著黎雪青,像是要將她印在腦海中。
床上的人輕輕嚶嚀,相比剛才的不適,似乎睡意更安慰了些,江星野見溫度降了下來,便放心的取下冷巾。
他看著黎雪青淺淺的呼吸,薄薄的櫻唇失了往日的飽滿與水潤,他有些情不自禁的彎下腰,卻在雙唇即將觸碰上的一瞬間,想到昨日被伊人咬破的唇角,似是無奈的一笑,便將那一記溫熱的吻,印在了她的額角。
“雪青,你安穩的睡吧,一切都會好起來。”
床邊的燈熄滅了,隻留下越來越遠的腳步聲,還有房中人極淺的呼吸。
月色很好,是從未有過的溫柔。
江星野帶來的大夫每日都會按時去黎府聽診,但是江星野卻在那一日之後再沒出現過,黎雪青的高燒雖然退了下去,但是人每日都極為疲倦,整個人都殃殃的,不肯吃飯,也不肯說話。幾日下來,整個人都清瘦了許多。
黎夫人每日都溫言軟語的勸著黎雪青進食,看著她勉強的吃上幾口湯,便也在吃不下東西。看著心疼,卻又隻能背著她掉眼淚。
而黎城琅去找過許俊幾次,卻是次次碰壁,隻能吹胡子瞪眼,發誓要跟他們許家老死不相往來。
江紫語這幾日也每日都來看黎雪青,她試圖跟她溝通,卻收效甚微。
大夫說,心病還需心藥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