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老道(1 / 2)

翌日清晨,萬籟俱寂,天剛蒙蒙亮,江師傅便帶著準備好的煉器材料去紫陽觀了。而於嘯在完成晨間必修的打坐修煉後,閑來無事,便來到了奉寶閣前廳和張管事說話。

張管事在這奉寶閣工作也有五六年了,雖說比不得江師傅的地位,卻也委實知道不少紫陽觀的趣聞。

給張管事沏了杯熱茶,於嘯問道:“張管事,你說紫陽觀的那些仙長既然是世外的高人,怎麼還會整出器坊這個產業呢?”

接過於嘯遞來的茶水,張管事美滋滋地抿了一口,說道:“紫陽觀上下一百多號人,日常的吃穿用度便是一筆不小的開支。再者仙長們煉丹煉器,哪件不是十分耗錢的款項,就說江師傅今天送去的那些煉器材料吧,市麵上的價值就不止三百兩紋銀。如果僅靠香客們施舍的香資來維係的話,那真是杯水車薪。所以說不但咱們這器坊,還有幾裏外的那片藥園,以及方圓幾十裏內的田地,基本上都是紫陽觀的產業!”

“這方圓幾十裏內的田地竟也是紫陽觀的產業?”於嘯驚道,“那由誰來耕種這些田地呀?”

“想要租種這些田地的佃戶可是多的去了。”張管事又喝了口茶水,繼續說道:“畢竟紫陽觀可是咱們林雲郡中出了名的宗門,隻要租種了紫陽觀門下的田地,每年隻需將田中四成的產出上交給紫陽觀,便能免去官府的賦稅徭役,還是很劃算的。”

“上交四成還叫劃算?”於嘯不禁詫異道,“官府的賦稅不是才收三成嗎。”

張管事嗬嗬一笑,解釋道:“官府在明麵上確實是隻收三成田租,但卻還有其它各類的苛捐雜稅。算下來,田中一年的產出至少要交出去一半還不止呢。”

於嘯默然,知道張管事說的都是實情,但心裏還是覺得有點兒不痛快,原來修仙門派也不是自己原本想象中的那般超然世外呀。

又和張管事說了一會兒不著邊際的閑話,於嘯見江師傅還沒回來,便決定出去散散心,畢竟這一個多月來,每日不是跟著江師傅打煉一些凡器,便是在江師傅的教導下學著辨別一些天地間的各種礦石,很是無聊的。

和張管事打了聲招呼後,於嘯便帶著小白走出了奉寶閣。

這奉寶閣本就位於丹桂山的山腳,於嘯出來以後便避開大路,徑直向著丹桂山的山林中走去。

不得不說丹桂山的風景還是很美的,怪石古洞、蒼鬆翠竹、奇麗清幽,於嘯來到山中後也頓覺心情舒暢,不知不覺中便行了四五裏山路,並在路途間順手獵了一隻雉雞,來到丹桂山的半山腰間,隻聽得水聲淙淙,抬頭便看到不遠處有一條山溪。

於嘯正覺得有點兒口渴腹餓,便來到溪旁,陽光下溪水清澈無比,剛伸手入溪,卻又聽到不遠處的草叢間傳出一陣呼嚕聲。

難掩心中好奇,於嘯便循聲走了過去,行至近前,才發現原來是一位邋遢老道側身正躺在草叢間睡覺。

此時正值初春,卻還是乍暖還寒的時節,這老道卻隻是穿了一件單薄的道衣,而且那道衣上還有千瘡百孔,真不知道他是怎麼耐得住春寒在這草叢裏睡著的。

瞧著老道睡得十分香甜,於嘯便沒有驚擾,轉身回到山溪旁先是喝了幾口清冽的溪水,又在林中砍了一節香竹,將野雞宰殺幹淨,劈成兩半放入了竹筒內,加入溪水後再用鮮竹葉緊塞住竹筒口。最後拾了一堆枯木生火,於嘯便將竹筒斜靠在火堆上翻烤,想著做一道簡易的香竹烤野雞來果腹。

沒過多久,竹的清香與野雞的鮮味融為一體後便四溢而出。

尋摸著這香竹烤野雞快熟了,於嘯便將火熄滅,拔開竹筒口的竹葉後準備好好地享用一番,卻聽耳邊忽然傳來一句,“嗯,手藝不錯,好香啊!”

抬頭一看,原來是那老道不知何時醒了過來,正站在身後緊盯著自己手中的竹筒,於嘯哪能不明白這老道話中的真意,笑道:“要不老人家你先嚐嚐?”

老道也真是毫不客氣,從於嘯手中接過竹筒後,風卷殘雲般便在頃刻間將竹筒裏的野雞吃了個精光,吃完後抹嘴讚道:“這野雞真夠鮮香的。”

於嘯目瞪口呆地看著老道將這香竹烤野雞吃光,卻又實在不好意思出言製止,隻得慨然歎道:“老人家你的胃口還真不錯,這野雞可是有兩三斤重呢。”

老道嘿嘿一笑:“哎喲!一個沒注意,便把這山雞全吃光了,小娃娃你不介意吧?”

介意有什麼用啊,於嘯哭笑不得道:“沒事兒,我過會兒再去山間尋點獵物也就罷了。”

“還有?”老道頓時嘻皮涎臉道:“小娃娃,其實我還沒吃飽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