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緩睜開眼睛,真不敢相信他的眼中還是柔情蜜意,就在之前,他還親手殺光了她所有的族人。傾塵緩緩起身,她不是天真不諳世事的小姑娘了,兩世經曆劇變,她早已經過了痛苦的想要死去的時候了。
南宮澈看到傾塵的淡然反應,心裏有一瞬間空蕩蕩的,不過隨即釋然地笑了笑,並遞過來一碗藥,囑咐傾塵喝下。傾塵並沒有看向那個藥碗,而是有一瞬間凝望著南宮澈漆黑的瞳孔。
她想從裏麵看到一些什麼,卻又害怕看到什麼。
這是她給他的最後一次機會,她想他應該知道如今自己最渴望的是什麼。
想到這裏,她沒有絲毫猶豫地抓起那個藥碗,然後一抬頭就痛快地喝點了藥。
“好好休息,再有半個月就是你的冊封大典了,本王到時候希望呈現在世人麵前的,是一個容光煥發的江夏王後。”
傾塵的嘴角泛起了一絲嘲諷的弧度:
“是嗎?我身邊的人全都死光了,然後你要看到容光煥發的我。不知是你健忘還是我心大。”
這是她第一次忤逆南宮澈,後果她早就不在意了。南宮澈卻沒有因此而懊惱,隻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囑咐了一番,就走掉了。
來到禦花園的南宮澈仰頭望向蒼穹,一定要走到這一步嗎?他突然覺得心口疼痛,整個人都不能痛快的呼吸了。
夜裏,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長空,太醫披星戴月趕來聽雨閣的時候,傾塵已經昏死在血泊之中了。
不出意外的,孩子保不住了。南宮澈抱著薄如紙片的傾塵,眼睛裏麵布滿了紅血絲。
親手拿掉了她的孩子,這是他最期待的時刻嗎?他不敢想象到傾塵醒來之後,會是什麼樣的狀態對她。
可是如果再給他一個機會,他想他還是會這麼做的。
挽歌進來的時候,傾塵已經恢複了生氣,可是麵色慘白,整個人都顯得非常的虛弱單薄。
挽歌笑著來到傾塵的身邊,然後氣定神閑的看著傾塵,修長的護甲下麵是新染好的丹蔻,此刻明晃晃的非常刺眼。“姐姐你這一覺睡的時間好長。
妹妹來了很久,都沒能進來。”挽歌笑的嫵媚傾城。傾塵的眼眸透出徹骨的冰寒,此刻的她就像是頭受傷的刺蝟,用鋒利的刺將自己保護好。
“鳳府垮台了,你可知道斷頭台上麵的那個人是你的父親。”
傾塵也很恨鳳朝飛,可是她不會去讓鳳朝飛死,再怨恨到了極限,那個人也是她的父親。
“是嗎?”
挽歌顯然不放在心上,
“我隻知道如果沒有東齊的國王,我至今都是個可憐的乞丐,被親生父母遺棄,就像是垃圾一樣。”
對於過往,挽歌顯然是充滿了怨恨的,以至於在提起的時候,語氣情不自禁就帶著些怨憤。
“娘娘,雲翳有事要求見。”紫熏的聲音響起,打斷了挽歌和傾塵二人的對話。
因為南宮澈的原因,傾塵對雲翳也有了一些的抵觸情緒。可是他從來都是不會主動來找她的,所以這次不知道是為何。
“娘娘,這是一個故人交給你的。”雲翳恭敬地呈上了一樣東西。
“小姐,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綠蘿已經不再人世了。這一生綠蘿是不幸的,卻也是最幸福的。能夠承蒙夫人的照料,又認識了小姐,你們都對綠蘿很好,所以今生綠蘿是沒有能力再報答了。來生綠蘿銜草結環,也一定報答小姐的恩情。請你看在綠蘿忠心耿耿多年的份兒上,饒恕了姐姐吧!她本質不壞,終究也是一個可憐的人。”
又一個人離自己而去,很好啊,很快自己就是孤家寡人了。
忠心耿耿的綠蘿,卻也因為親情的原因背叛了自己,在這個世上,還有什麼是永垂不朽的呢?
三個月後的一個清晨,挽歌懷有身孕的消息傳遍了後宮的每個角落。清荷在一群丫鬟之中的地位瞬間也提升了一個檔次,因為內務府連夜趕製的封後禮服,據說也是根據挽歌的身材量身打造的。
南宮澈終究還是封了王後,而王後的人選,就是鳳挽歌。
那個時候的傾塵,坐在自己的寢殿內,親手縫製著嬰兒的衣服。潛意識裏麵,她還會去用手撫摸著已經平坦無比的肚皮。
世間最淒涼的事情,不過如此。
丫鬟下去後,傾塵拿出了手中藏匿了許久的一封信,因為攥在手裏太久了,都已經被汗水打濕了,竟然是南宮曜的字跡。沒有想到隔了這麼久,還能再聯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