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第十章 海底煤坑(2 / 3)

“教授,在地下呢。”

“在地下!”我喊道,“但諾第留斯號還是浮著走呢?”

“它老是浮著走的。”

“那,我可真不懂了?”

“您等待一下。我們的探照燈就要亮起來。如果您喜歡把情況弄明白,那您一定可以得到滿足。”

我走到平台上,我在那裏等著。黑暗是完全絕對的,就是尼摩船長的影子我也看不見。同時我注視空中的頂點,正在我的頭上麵,我覺得是看到一種隱約浮遊的微光,一稱在圓澗中所有的曙光。這時候,探照燈忽然亮了,它那輝煌的光把那模糊的光驅散了。

我受電光的突然照耀,覺得晃眼,略為閑了一下眼睛。我再睜開來注視。諾第留斯號靜止不動。它靠近作為碼頭的岸邊浮著。這時浮起它來的海麵是有高牆圍起來的圓形的湖,長二海裏,周圍六海裏。壓力表指出,它的水平麵等於外海的水平麵,這湖必然跟大海相通。周圍的高牆,下部傾斜,上麵是穹窿的圓頂,形狀很像倒過來的漏鬥,高度為為五百至六百米。頂上有一個圓孔,我剛才就從這孔看到一些稀微的光線,這光的來源顯然是那白日的光。

在更仔細地考察這巨大岩洞的內部情形之前,在自己沒有想想這洞是天然的或人為的作品之前,我就向尼摩船長麵前走去。我說。

“我們是在哪裏呢?”

“我們是在一座熄滅了的火山中心,”船長回答我,”這:座火山由於地麵震動,海水侵入內部,火熄滅了。教授,當您睡眠的時候,諾第留斯號在海麵十米下,從一條天然開鑿的水道駛進這小鹹水湖裏麵/這裏是湖中停船的港口,是安全、方便、秘密、羅盤上所有方位的風都可以躲開的港口!請在你們大陸的海岸或你們的海島,給我找到一個跟這港灣一樣的港口來罷,要安全的,不怕颶風襲擊的。”

“是的,”我回答,“尼摩船長,您在這港內很安全。誰可能到這火山中心來呢?不過,在那頂上:我不是望見有一個孔嗎?”

“是的,那是噴火口,這火口從前充滿火石、煙氣和火:焰,現在是使人生動活潑、我們呼吸的空氣的通路了。”

“不過這座發火的山是什麼呢/我問。

“它是這海洋中許多小島的一個。對船隻來說,它僅是一個簡單的暗礁,對我們,那就是巨大的岩洞了。我無意中發現了它,在裏麵,它無意中給我許多好處。”

“但人們不可能從那以前是火山噴口的孔下來嗎?”

“不可能,跟我不能從這裏上去一樣。直到一百英尺左右,這山內部下層是可以走的,但再上一點,石壁就很陡峭,山腰間的石層不可能越過。”

“船長,我看見大自然隨時隨地都被您所利用,給您方便。您在這湖中很安全,除了您,沒有誰能到這湖水中來。可是這港口有什麼用呢?諾第留斯號並不需要停泊的地方。

“是的,它不需要停泊的地方,教授。但它需要電力發動,需要原料發電,需要鈉產生電原料,需要煤製造鈉,需要煤坑采掘煤炭。而正是在這裏,海水淹沒了無數森林,這些森林在地質時期就埋人沙上了。現在僵化成石了,變為煤炭了,對我來說,它們是采不盡的礦藏。”

“船長,那麼,您的人員到這裏來都做礦工的職業了。”

“正是這樣。這些礦藏擺在海水下麵,像紐卡斯爾①的媒坑一樣。就在這地方,穿上潛水衣,手拿鋤和鏟,我的人員去采煤,我因此用不著向地上的曠藏要煤。當我燒這種燃料來製造鈉的時候,從這山的舊火口出去的煙,表麵看來它還是一座仍在噴火的火山。”

“我們可以看到您的同伴們做挖煤的工作嗎?”

“不,至少這一次看不到,因為我很急,要繼續我們的海底周遊。所以,我隻把我所儲藏的鈉拿來使用罷了。裝載鈉的時間,僅僅是一天,我們又要繼續開行趕路了。如果您想在這岩洞中走走,周遊這鹹水湖,阿龍納斯先生,那您就利用這一天的時間吧。”

我謝了船長,我去找我的兩個同伴,他們還沒有出他們的房門呢。我請他們跟著我來,沒有告訴他們現在在什麼地方。他們走到平台上。康塞爾是對什麼都不覺得奇怪的,兩眼看著,覺得在水波下麵睡過後,醒來在山底下,是很自然的事。尼德·蘭沒有別的思想,隻是找尋這洞是不是有出路。

吃了早飯,十點左右,我們下船來,到岸上去。

“我們又在陸地上了。”康塞爾說。

“我不叫這個是陸地,”加拿大人回答,“並且我們不是在上,而是在下。”

在山崖腳下和湖水之間,有一片是沙的堤岸,最寬的地方有五百英尺。沿著這沙灘,我們可以很容易地環湖走一周。但懸崖的下邊,地勢崎嶇不平,上麵累積得很好看,堆著許多火山噴出的大塊石頭和巨大的火山浮石。所有這些大堆石頭分解了,受地下火的力量上麵浮起一層光滑的琺琅質,一經探照燈的照射,發出輝煌的光彩。堤岸上雲母石的微粒,在我們步行時掀揚起來,像一陣火花的濃雲一般飛

地麵漸漸遠離湖水,顯然漸漸往上升起,我們不久便抵達很長、很彎曲的石欄,那是真正的斜坡,可以緩緩地上去,不過在這些累積形成的岩石中間,並沒有洋灰把它們接合起來,走路要很小心,並且在這些長石和石英晶體所造成的玻璃質的粗麵岩石上,腳步也很容易滑下去。這所巨大洞穴是由火山所形成的,已在很多處得到證實。我對我的同伴們指出,要他們注意。

“你們想想,”我問他們,“當這個漏鬥裏麵充滿沸騰的火石,並且這種白熱流質的水平麵一直高到山的出口,像熔鐵在熔爐裏一樣,那時候漏鬥的情形是怎樣呢?”

“我心中完全可以想象這種情形,”康塞爾回答,“但先生是否可以告訴我,那位偉大的熔鑄人為什麼停止他的工作,那熔爐裏麵怎樣又換了靜靜的湖水?”

“康塞爾,很可能的理由大概是因為海洋底下發生地形的變化,造成了現在作為諾第留斯號的航道的出口。大西洋的海水於是流入火山內部來了。當時水火兩元素展開了猛烈的鬥爭,鬥爭的結果是涅豆尼海王勝利。但此後又不知道過了多少世紀,被水沉沒的火山,就轉變為安靜乎和的岩洞。”

“很好,”尼德·蘭回答,“我接受上麵的解釋,不過,為我們的利益起見,我很惋惜教授說的那個口為什麼不開在海平麵上。”

“不過,尼德朋友,”康塞爾回答,“如果這口不是在地下,那諾第留斯號就不能穿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