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慕容蕭的身子像篩糠一樣瑟瑟發抖,死死地捂住了嘴。
眼前的人斷了一條胳膊,傷口處的血跡已經被風幹,他的身上還插著幾根流箭,奄奄一息地倒在李全的懷裏,雖然他的臉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傷痕,但還是可以依稀辨認出他的樣子。
“小安子!”慕容蕭認出了這個人是她殿裏的小太監,急忙衝到了他身邊。
“主子……”小安子艱難地抬起了手,聲音忽高忽低,“青鸞姑娘讓奴才來給主子傳話……”
“什麼?你說什麼?青鸞呢?她在哪?”慕容蕭急切地問道。
“青鸞說……”小安子含糊不清地說著,“來世她還是主子的……再來伺候您……”
“你到底在說什麼?小安子,你說清楚啊!”慕容蕭的腦子像是被雷擊中一樣,轟地一下炸開了,身子搖搖晃晃的,像是斷了線的風箏。突然,她抓住小安子的肩膀,拚命地搖著他的身子,大聲吼道:“你說啊,說啊!青鸞怎麼了?她到底怎麼了?”
“主子!”李全閉上了眼睛,沉聲說道,“小安子走了!”
慕容蕭停住了手上的動作,愣愣地看向小安子。他的眼睛睜得大大的,仿佛死不瞑目一樣,呆呆地看著遠方。她突然鬆手,放開了小安子,猛地跌在了地上,眼神空洞而麻木。
突然,遠處一片火光衝天,那顏色豔得駭人,灼傷了他們的眼睛。
慕容蕭突然從地上爬起來,朝著著火的方向不要命地跑去。
李全“嗖”的一聲也衝了出去,拉住了慕容蕭的胳膊。
“放開我!放開我!”慕容蕭聲嘶力竭地吼著,“青鸞還在裏麵!鳳哥哥還在裏麵!”李全隻緊緊地禁錮住慕容蕭的身子,任她拳打腳踢,他隻咬著牙不放手。
最後,慕容蕭打累了,嗓子也哭啞了,無力地倒在李全的懷裏,嚎啕大哭起來。李全不說話,也怔怔地盯著皇宮的方向。
良久,李全開口說道:“主子,這裏還是太危險,我們往山上走吧!”慕容蕭停止了抽泣,卻像丟了魂似的一動不動,也不接李全的話。
李全歎了口氣,沉聲一道:“主子!奴才得罪了!”說罷,就抱起慕容蕭向山上走去。隻覺得手裏的那個女孩輕的就像一縷青煙,仿佛隨時都會飄走,他的手臂不禁緊了緊,若有似無地呢喃了一句:“主子別怕,李全誓死都會保護你。”
慕容蕭隻微微轉過頭看了李全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副沒有靈魂的骨架一般。她的頭無力地往後一揚,愣愣地看著天空。
到了半山腰的時候,突然從旁邊的林叢間,殺出來十幾個蒙麵的黑衣人。其中的一個看著他們奸笑著叫道:“老子就知道,這時候要發幾筆橫財,他媽的就是那麼容易,還有不怕死的趕著送到家門口了。哈哈……”他突然目露凶光,“兄弟們,給我上!”
電光火石間,其中一個人的劍已衝李全直直刺來。李全一抬手已經擋住了咄咄逼人的劍氣,來人立刻向後倒退了幾步。剛立定,便又使出狠毒的招數撲了過來,其他幾個賊人見勢也衝了上來。李全雖然是宮裏的頂尖侍衛,無奈眾人來勢洶洶,再加上他受了傷,懷裏又抱著呆呆的慕容蕭,根本不適合與多人纏鬥,因而體力也漸漸不支起來。
突然,一道強烈的銀光衝著慕容蕭的心口奔來,眼看著劍就要插入她的身體,李全突然用手臂一擋,“刺拉”的一聲,李全的左手已經被刺開了一個大口子。
慕容蕭驀地反應過來,看到了李全胳膊上的傷口,倒吸了一口冷氣。
“主子!”李全顧不得身上的傷口,把慕容蕭拽到身後,手裏揮舞著劍花,“等一下,我一喊跑,主子就趕緊順著山道往下衝,千萬不要回頭!”
“不!我不要!”慕容蕭拚命地搖著頭。
“主子!”李全痛心地喊道,“主子想讓青鸞姑娘白白犧牲嗎?”
慕容蕭的身子一滯,她低下頭,艱難地說道:“我……我明白了!”
李全幹淨利落地砍下了兩個賊人的頭,一腳踹開另一個賊人,大聲吼道:“快跑!”
慕容蕭突然像一支離了弦的箭一樣,往山腳下衝去。身後傳來迅疾的腳步聲,摻雜著一陣陣咒罵。
“賤人,往哪裏跑!”
慕容蕭覺得害怕極了,沒命地繼續向前跑。
“混蛋!給老子滾開!”身後傳來咬牙切齒的吼叫聲,還有一陣熟悉的聲音有氣無力地叫道:“主子!快跑……”
慕容蕭咬了咬牙,用手抹了抹臉上的淚,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