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放學回家,幽幽在校門口等我,我磨磨蹭蹭走出去,跟著她回家。
我小步跟在幽幽身後,不疾不徐,既不追上與她並肩,也不落下太遠。幽幽也不說話,隻是安靜的走著,而我覺得這默契得有些詭異。
拐向家裏的小巷子陰暗潮濕,一旁的積雪也是無人清掃,隻有寥寥幾個深深淺淺的腳印淩亂開在積雪堆上。
冬季的白天很短,短到我來不及細想今天發生過什麼,一天就已經過去了。
蘇涼安托付給我的小羊被我牽到了房間裏,也許是房內的氣溫溫和,小羊溫順無比,乖乖吃草,乖乖睡覺,雙眸純粹得沒有一點雜質,明亮如水。
我終於明白蘇涼安把它托付給我的原因了,不僅是因為睹物思人,更多是因為它單純如逝去的蘇葵。
蘇涼安,是沒辦法接受吧?
幽幽見我這般,吃喝睡都與小羊在一起,便讓我把小羊牽出房間,我不願,並與她對峙,隻是執拗地看著她。我深信幽幽最後會屈服,她待我太好,所以我深知她的秉性。
最後,她如我所想,真的就屈服了,條件是我住到她的房間,畢竟,小羊住的房間太髒了。
夜涼如水,我平躺在床上,幽幽蜷縮著,各想各事。
“幽幽。”
“嗯?”
我見她應我,便來了興致,翻過身去,夜色如墨,看不清她的臉。
“幽幽,我給小羊起了個名字。”
“什麼名字?”聲音淡淡的,不冷不熱。
“咩咩!”
“......”
仍是一夜無夢。
一大清早,幽幽在啃麵包,而我的早餐卻是香甜的玉米粥,我看向幽幽,感動無溢於言表。
“幽幽,今天我有體育課。”
“嗯,我知道。”
無趣的話題。
體育老師是個長得還不賴的男人,尤其是老師對我和洛洛還特別的照顧。
今天洛洛請假了,發短信給她,她也沒回複。
我自己一個人走在大操場上,冷風淩厲刮到我的臉上。
“清央!”
我轉頭,看見遠遠跑來的幽幽,心裏很是驚訝,按說,我們不同專業,不同校區,是很難遇見的。
我與她並肩而行,自從上次她表情怪異地讓我離開她家,我離家出走後,她就變得更為小心翼翼,說話都是輕飄飄的,好似沒力氣般。
“顧清央。”
我轉身,不知是不是他太耀眼奪目的緣故,我竟覺得天空又沉鬱了幾分。
幽幽後退了一小步,握住我的手,手心微涼,然後她轉身同我一樣看著蘇涼安。
“顧清央...那...那隻小羊怎麼樣了?”不曉得為什麼,蘇涼安竟有些扭捏起來,說話斷斷續續的。
“咩咩很好。”末了,望他一眼,“一起走走?”
他沒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餘光撇向幽幽,她的神色不是很好,我剛想問些什麼,她便轉過頭去了,也罷。
我內心其實很是欣喜,畢竟與他相處的時間少之又少,雖然現在身邊還有個幽幽。
看向蘇涼安,發現他的目光有些飄忽不定,但唇邊似乎帶著弧度,這樣看來蘇涼安心情還是挺好的,蘇葵去世對他打擊很大,如今看來,這噩夢是要過去了,真好,蘇涼安,你回來了,那個有溫暖微笑的你。
但是,他的笑容,是為我嗎?為我而綻。
思及至此,心情變得更是愉悅。
三人的青春裏,有我喜歡的人,有知我懂我的閨蜜。
鶯飛草長的歲月裏,青春飛在藍藍的天空上,我想,就這麼吧,就這麼快樂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