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麗華澹然一笑,容顏如同春冰初化:“一張嘴皮子倒是利索,就是不知道會不會伺候人,待會本宮讓桂嬤嬤好好指點指點你。”
陸靈枝自以為攀上了貴妃娘娘這棵高枝,欣喜道:“妾身謝過貴妃娘娘。”
“不必……”張麗華嘴角噙著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都是伺候陛下罷了,起來吧,動不動就下跪的,還以為本宮苛待新人呢……”
陸靈枝的臉上喜樂難以言表,嘴裏忙不迭道:“貴妃娘娘寬以待人,怎麼會苛待妾身呢?”
皇後沈婺華在宮中和張麗華相處了足有七年之久,如何不知道這位得意貴妃的心思?
但新人出言無狀,張麗華代為教訓一下,也是無可厚非的,至少可以讓自己這個皇後寬德美譽得以保存。
慕容葳蕤雖然站在後排,但從張麗華的語氣之中,還是能夠感到一絲涼意,隻不過陸靈枝現在自鳴得意,隻是第一天,就得到了貴妃娘娘的青睞,意氣風發,顯然是感覺不到的。
皇後沈婺華緩緩道:“能看到貴妃能如此從容地指點新人,本宮也甚為歡喜,最近奇技司得了一種異果,是丹丹國進貢來的,也請諸位姐妹嚐一嚐。”
說著,沈婺華給玲瓏使了一個眼色,很快就有幾個內侍端著漆紅托盤走了上來,托盤之上,放著一個瓷白色的碟子,盛放著一塊塊淡黃色的果肉。
內侍圃一端上來,一股怪異的氣味瞬間就彌漫了整個永春宮。
眾人皆是臉色一變,但是在皇後娘娘麵前,卻又不敢拿繡帕捂住自己的鼻子,一個個隻是抿著嘴巴,翹巧的瓊鼻微微蹙起。
內侍將托盤端到近前,諸多妃嬪遲疑著要不要伸手去接。
沈婺華淡淡一笑,道:“此果名叫‘榴蓮’,取做流連忘返之意,雖然聞之異味,但入口清爽。”
說著,沈婺華帶頭取了一個勺子,粘起一塊果肉,細細品嚐起來。
張麗華輕笑一聲,臉上並沒有半分厭惡的神色,看向皇後娘娘道:“丹丹國真是煞費苦心,如此異果,臣妾竟都沒見過,倒是沾了皇後娘娘的福氣,青梅,盛上來。”
“是。”站在張麗華身後的一個小丫頭點頭稱是,從內侍的手中,將白瓷碟取了下來。
腳下蓮步微移,朝著張麗華走去。
突然,青梅腳下一滑,身子朝前一側,手中的白瓷碟驟然滑手,連帶著果肉,砰然落在了地上。
青梅臉上一慌,連忙跪了下來,口中連連:“奴婢有錯,請貴妃娘娘恕罪……”
張麗華臉上微怒:“沒用的東西,這麼大的人居然連個碟子都拿不住,這可是皇後娘娘賞的異果,你跟我告饒有什麼用?還不向皇後娘娘賠罪?”
張麗華雖然言辭灼灼,但是從話語之中,慕容葳蕤卻聽不到半點氣氛的口氣。
“罷了……”皇後沈婺華放下手中的白瓷勺,“本就是無心之失,又有何罪?把地上的碎片收拾一下,免得傷了貴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