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餐完畢,向泓之拿過侍者送上來的帳單,簽字刷卡。
說好是我請客的,我站起來,向侍者招手。
“沒有讓女孩子請客的道理。“他溫和的口氣讓人不容反駁。
走出餐廳,我想起有一些打印出來的資料放在宿舍裏,這些資料是今晚家教要用的,等會還要到圖書館借一些高中的教材,順便也在圖書館那邊整理一下那些打印出來的資料。
向泓之很有紳士風度,堅持送我到宿舍樓下,向泓之長於美國,我猜想這是國外的一種禮儀:和女孩用完餐,紳士一定要送女孩回去。
打開宿舍門,迎上夏初蕾帶笑的眼眸:“親愛的,你們有進展麼?發生了什麼是我不知道的。”
“就一起吃了頓飯。”我把我們的談話內容告訴她,她在內容情節上尋不出一絲的曖昧,最終不得不承認我們這頓飯無關風花雪月。
我們隻是朋友。隻能是朋友啊!我搖搖頭,甩掉了心中的那份悵然若失,拿出那份高中學習資料,在上麵標注今晚要講的要點。
夏初蕾湊近一看:“也隻有你這個傻丫頭這麼認真,就隻家教而已,誰不是做做樣子而已?說起來,你家在本市,父母都是公務員,家裏就隻你一個寶貝,犯得著大老遠跑出去看人臉色,拿點小錢麼?”她對我搖頭表示不解。
“不是錢的問題……”
“我看你就愛自己找罪受,都不知說你什麼好……晚上家教回來那麼晚,還能搭到車麼?”
“晚上學生的哥哥開摩托車送我回來。”
夏初蕾用手指抵住腮幫子,在宿舍走了一圈,又站到我麵前:“我告訴你,不要隨便坐上男孩子的摩托車,有些男生會故意加大油門,享受後麵女生的尖叫聲和擁抱,還有一些白目的男生會在路上拐彎處突然煞車,去感受背後的‘波濤洶湧’,甚至……”夏初蕾還想說下去。
我大窘:“亂說些什麼呢。”那個男孩眼神沉定清篤,怎能做這樣不堪的聯想。
我向初蕾解釋:“不要亂說,我們之前就認識,就是那張照片上的男孩,你還記得麼?就是那張害我們丟了30分的照片。沒想到我們又見麵了……”
我的敘述顯然把她引入某種羅曼蒂克的想象中,她眼光迅速在我身上掃描,眨動的眼睛閃著笑意:“之前認識?這麼有緣分……”
這個夏初蕾總愛想些有的沒的,我瞪她:“我們隻是朋友。”
晚上,我照例坐到方康安對麵,看多了他的成績單,此時麵對他那張分數單位數的試卷,我已經表現得相當淡定了。
吃晚飯時,方太太貌似無意地說,沈老師家教也有一段時間了,康康的成績怎麼不見提高。這話十分刺耳,我幾乎想反駁說,你兒子初中就因成績不好,打架生事轉了三個學校,升上高中之後更是沒有一節課不睡大覺,曆任老師沒一個能把他教好,現在車水杯薪,僅靠晚上這點時間來惡補,又起得了什麼作用呢?
不過我開始反思我的教學方法,在升學率決定一切的教育製度下,老師都把精力放在優等生身上,根本不不理會一些差生能否跟上進度。高中老師大都采用填鴨式教育,每天隻管長篇大論地講,囫圇吞棗式的教學方法,使學生“食而不化”,難以理解。而方康安根本沒一點基礎知識,課堂上的東西他根本消化不了,布置的作業更是草草應付。
“老師布置的作業你隻做了選擇題。”
叛逆男孩不鳥我。我歎氣。
“你……”抽出一張試卷,真牛逼啊,試卷上有的選擇題竟是放空的。
拿起另一張試卷,我再歎氣:“英雄交白卷,方康安你行啊你。”
“我在那裏左算右算,即使硬幣上的毛主席讓我選擇判斷題全對了也不可能及格,一個多鍾頭的時間幹脆用來睡覺。”男孩大言不慚。方康安考試必帶一塊硬幣,所有選擇題的答案都先請示毛主席的意見。硬幣擲茭的結果就是他選擇題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