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便想,下巴上沒有胡茬的他,原來是長這個模樣。
“我睡了多久?”她問,同時有些懊惱,明明自己才是郎中,結果竟然病倒了,反而要他來照顧。
“一天一夜。”他很明顯地鬆了一口氣,“幸好,燒退了!”
她忍不住有些好奇,“你給我吃了什麼藥嗎?”不然,她的感冒怎麼可能會好得這麼快?
“生薑!”他一雙黑眸不著痕跡地落到她有些幹裂的唇瓣上,她的唇,吻起來的滋味很好,他很想再找機會嚐嚐,卻心知現在不是好時機。
她有些訕訕的,“其實藥房裏有治感冒的藥丸。”
“那些藥丸全都起著很奇怪的名字,我不知道都是幹嘛用的。”他打開她的衣箱,從裏邊找出一套換洗的衣裳,丟給她,“把衣裳換了。”
說完,他轉身又走了出去。
她乖乖地縮在被窩裏,把他丟給她的幹衣裳換上,然後穿鞋下了床,走出臥房,就看見秋宛塵正站在灶台跟前炒菜,空氣中彌漫著菜香味。
她忍不住微微地輕挑了一下眉梢,她沒想到,他竟然會煮菜。
看見她出來,他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別出來!外邊冷!”
她有些尷尬,他們兩個,明明她才是大夫,如今她卻成了被病人照顧的大夫。
她聽話地退回去,抱著大氅在壁爐旁邊的長條凳子上坐下,想要烤烤火。
不一會兒,他端了飯菜進來,飯是大米飯,菜是清炒土豆絲,還有一碗加了很多生薑的白菜湯。
然後,他坐到她身邊,一聲不吭地悶頭吃飯。
她有些別扭地拿起筷子。
很沉默的一頓飯,吃得她很無趣。
終於,他們兩個吃完飯了,她想幫忙收碗,他卻堅決製止了她。
她忍不住擔心地問:“你身上的傷口怎麼樣?”
“還好!”他淡淡地扯出一抹笑意。“暫時還不會再次裂開!”
他把碗盤拿出去洗刷,好一會兒才回來,回來時,手上端了水盆,讓她盥洗。
她十分懊惱,其實她很想洗澡……
他不禁對她有些好奇,“妳一個女孩家,為什麼要住在這種地方?”
此時的他,已經對這裏恐怖的天氣有所領教了。
“我的確住在這裏,但這裏不是我家,我隻是幫我娘來這裏采藥而已,每年到了冬天的時候,我會回到鎮子上去住。救你的那一天,我本來想要離開這裏的,結果你卻從懸崖上掉了下來。我的輕功雖然還好,卻不夠力氣帶你一起跳上懸崖,隻好留下來照顧你了。”她悶悶地說出這些事,心中不免想起娘親。
不知道娘親現在怎麼樣了?是不是依然那麼痛苦?
娘親和師姊肯定十分擔心她。
“這麼說,是我連累妳了?”他突然間,覺得這次受傷受傷實在很值得,至少,他找到了一個很像雪衣的女人。
她懊惱地白了他一眼,有些孩子氣,“你知道就行!”
他莞爾,端了水盆離開。
她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心裏突然覺得堵得慌,不知道為什麼,她突然想起那個,他曾經在昏迷的時候,不停地叨念的名字。
雪衣……
便是這個名字,她在他的口中,不曉得聽了多少次。
此時想起這個名字,她的心裏,就好像出現了一隻小手,將她的心髒握住。
她覺得自己真的好奇怪,在她的心中,竟然會出現一種名叫嫉妒的情緒。
她本能地討厭那個能讓他一直掛念的女子。
她非常非常討厭!
她忍不住便找出一支紫色的竹笛,坐回到壁爐邊,煩悶地吹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