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462 章南柯一夢(2 / 2)

而她,所爭所念,不過是個笑話罷了。

許久許久都沒這麼好好的放鬆過了,所有的一切都放空了,不再有擔憂、驚懼,柔軟而又溫暖,似乎回到了多少年前母親的身邊。

淡淡的梅花香味,母親溫柔的手撫過她的麵龐,柔軟的聲音唱著動聽的歌謠。

所有的殺戮、爭鬥、陰暗,都離她很遠很遠,她希望這樣的時光長一點、再長一點,永遠、永遠都不要再醒來。

而此時,因為那一則鳳棲梧壁影現出的預言,將長安城攪弄的是滿城風雨。

禦書房中,許久沒有踏足此處的太後神色肅然的端坐在椅子上,氣勢威嚴:“顧衣,不可再賜予離王為妻。”

一旁的元樂帝見她這般說,期期艾艾道:“顧衣如今生死不明,寄舟為了她已經幾天都沒合過眼了,此事可以後再說……”

見他這般模樣,太後恨鐵不成鋼的拍桌子道:“如今長安城中已經傳的滿城風雨,皆說那顧衣是鳳命之人,難道皇帝不知道嗎!”

他怎會不知道,臘月二十四的那一場刺殺,棲鳳宮失火焚為灰燼,若非李離早有防備將皇宮的守衛布置嚴密,那些猖狂的刺客怕是要血洗鳳凰台!

隻是沒想到在李離的保護下所有人都安然無恙,偏偏就顧衣出了事,那箭差一寸就傷到了心脈,如今昏迷不醒。

也不知合該是她倒黴還是天意如此,而現在李離也無心調查刺客的事。

而那些刺客是持有嘉壽宮的令牌混進的宮。

這件事情,一下子牽扯到太後、離王還有皇後,這三人在朝中的位置舉足輕重,又是他最親近的人,他縱然糊塗,也不敢貿然隨便命人查辦這件事情。

除此刺客一事之外,那關於顧家女子為鳳命女子的預言在長安城中傳的沸沸揚揚。

周後的棲鳳宮失火焚為灰燼,那日之後也不知是受了驚嚇還是什麼緣故便就病了,在旁邊的離宮中養病;而神熙帝留下的鳳凰台上現顧家女子為鳳命女子的預言,冥冥之中似乎是在預示著什麼。

此事驚動了許久都未曾上過朝的那些老臣們,他們早就看不慣周後在後宮獨寵專政,竟然諫言廢後。再加上太後咄咄逼人,元樂帝此時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他無心這江山,唯獨所在意的隻有周後——無論發生什麼事情,他都不希望將周後牽連進來。

元樂帝沉默片刻道:“如今顧衣依舊昏迷,生死不知,此事等她醒來再說。朕已經命大理寺與刑部聯手查鳳凰台上刺殺一案,務必查出是誰興風作浪,敢盜嘉壽宮令牌在宮中行刺!”

大理寺經過排查,發現刺客是拿著嘉壽宮的令牌,以采購的名義自由出入宮城設下埋伏,在離王大婚當日行刺。當問及到此的時候,太後便以令牌失竊為由搪塞了過去。

無憑無證,李離此時守在顧家根本就無心顧及到此事,大理寺根本就無法拿太後如何。而元樂帝素來信任太後,未曾懷疑過什麼。

世人皆言先帝偏寵幼子,可是誰也不知對於這位先皇後所出的長子,從他一出生開始,便如燕後所言不求他此生能夠成就一番怎麼樣的雄韜偉略,隻願他一生平安順遂。

是以,他這一生雖然平庸,但是卻未曾曆經過什麼風波。所走的每一條路,先帝都為他鋪好,做一個太平天子,未曾見到這巍峨宮闕中的陰暗。

那些陰暗,那些算計,皆由一人為他承擔。

那一雙眼,在歲月之後睿智而又冰冷,縱然在深宮幽居這麼些年依舊未曾渾濁,忽然變得嚴厲起來:“皇帝!”

這樣色厲內荏的模樣,就像是小時候他做錯了事,太後便以這樣的語氣來教導他:“查刺客重要,但是顧衣也不能不處置。”

太後自然是不敢讓元樂帝深究下去,一旦這件事情壓不下去,她也好、周家也好這些年暗中所做的種種都瞞不住了!所以,禍水東引,將元樂帝的注意力、朝臣的注意力,都引到那鳳凰台上預言之事上。

“若是當真讓離王納了顧衣為妃,原本就心懷鬼胎的大臣又該蠢蠢欲動了。難道你就忘記了,當年哀家是如何幫你才能穩住這個皇位的!”

當年先帝駕崩,未曾立儲君,朝中分為兩派,一派支持平庸的元樂帝,一派支持驚才絕豔的離王。

畢竟,李氏江山腐朽的太久了,垂垂老矣。李離的出現,若心生的朝陽,能給這個拂袖的王朝帶來心生的希望。

但是最後以太後鐵腕鎮壓下去為告終,元樂帝永遠不會忘記,他初初登基的時候,朝中大臣的麵孔總是不斷的在換的。

元樂帝不喜殺孽,其實他想說,李宸煜年幼不堪重任,江山交給李離也是不錯的。

但是在太後凜然的眼神下,並不敢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