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飛在一顆樹下蹲了下來,整個人埋入黑暗,他是黎明前至暗時刻的一隻獵豹。
他是天生的殺手。
大莊主的步伐緩慢而穩定。
他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人物,隻是荒僻村莊的一族之長,但是能夠在弱肉強食的天賦大陸生存下來,並帶領全村占著這個渡口過著溫飽的生活,他覺得還是足以自豪的。
他的根骨內心比老二強多了,也曾經煉氣走四方,但是最終選擇了回到家鄉,老老實實用積累起來的人脈,做點小生意。
雖然他的人丹生意和中土那些大賣家差遠了,不過在這雲致山區裏,能夠堅持做下來的人並不多,他也算是小有名氣。
當然他也花了不少本錢在自己身上,那些賣不掉的或者快死的兩腳丹被他殺了不少,可惜他根骨內心隻是銀色,吸收得太少,功力進步很慢,到現在也不過是虛階一級,距離二級還差一些。
別人都說他吝嗇,他覺得冤枉,他不小氣,他花了四五百兩黃金在自己身上,沒有這麼砸錢增加功力,如何保一方平安?
他把這個渡口賣了也不值四百兩黃金!
天賦大陸氣階、精階的練氣士太多,畢竟氣階十年一級,精階百年一級,殺來殺去升級很快,就像是一開始玩遊戲升級一樣。
但是到了虛階就難以進步了,一級就是千年,而且不能出去瘋狂殺戮低級修士,這種行徑在天賦大陸和采花大盜差不多。
那會召來他們的師長宗門,一旦上了吸功者黑名單,很容易被各大宗門追殺。
天賦大陸也是有自己生態平衡機製的,雖然可以依賴殺戮增長功力,但也不是一點規矩都沒有,不然修士早就被殺絕了。
大莊主小心地看著路,避免踩進水窪。
今天二弟結束了賣弄風騷的一生,自己也算是甩掉了一個沒用的包袱。
剛才他坐在廳裏,聽到一家人在後院鞭笞那個青衣少年,他能理解大家的心情。
就讓她們出口氣吧,那個少年不過是個低階修士,不值多少錢,打死了就算了,反正也是撿來的。
早知道會下這麼雨,剛才就不那麼花力氣維持火場了。
聽跑回來的娘們說大小姐要打斷青衣少年的腿,那也沒什麼,自己這個嫁不出去的妹妹本來就是個瘋婆娘,二弟畢竟慘死,這口氣她早晚要出在誰身上。
但是自己今晚剛到的那兩件貨可是很貴重,別被她一起給糟蹋了,那可和她沒完,不能這麼慣著她!
想到這裏他不由地加快了腳步。
雨實在有些大,打在油紙傘上嘩啦啦地響,他基本聽不到什麼細微的動靜。
下雨天也不好提燈籠,而油紙傘又擋了他一些視線。
關鍵是他在自家的後院裏,絲毫沒有防備之心。
所以強勁的氣刀到了麵前時他的躲避極其有限!
他向後一仰,氣刀沒有刺中脖子,卻豁開了他的麵頰和耳朵,然後把雨傘也打了一個洞!
他的半個臉垮塌了,鮮血飛濺,糊了他一隻眼!
這些都不是致命的,同時一把長劍從他的小腹刺入,從他的後背穿出!
長劍片刻也沒有停留就抽了出去!
然後又是一記氣刀,割破了他的頸大動脈!
大莊主仰天而倒!
在他生命的最後一刻,仰著頭看著那青衣少年向他家的廳屋縱去!
要被滅門了!
一道白光在自己身上凝聚,快速追隨著沒入少年的體內!
這小子身材不錯,怪不得二弟看上他。
牧飛坐在大廳的椅子上休息,他已經滅掉了莊內所有的燭火。
黑暗的廳裏躺著八具屍體,這就是莊主全家人。
因為二莊主死了,全家當然都聚在這裏準備後事,雖然連骨灰都沒有。
既然聚在一起了,那就一起死吧。
他已經把後堂搜了一遍,沒有其他成人,兩個五六歲的孩子在呼呼大睡,他沒有驚擾。
還有一個時辰天亮,整個村子也都在沉睡中。
天一亮渡口就開了,他會第一時間離開。
這三天他沒有一夜好好睡覺,都在不停地殺戮。
前兩天殺妖精,今天殺人。
他坐在黑暗中心情格外平靜,甚至覺得渾身舒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