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孚琛握著酒杯,微微晃了晃裏麵的酒,道:“西晉律法,藩王無詔不得擅自離開封地,否則以謀逆論處。你好端端的,不留在雍州,到處亂竄什麼?冀州毗鄰燕京,到處遍布錦衣衛的眼線,你要是被錦衣衛發現了,奏到陛下禦前,陛下雖然寵愛你,可那些禦史言官的嘴也不是那麼容易堵的!”
如今太子和雍王都已經長成,朝中大臣也分成了兩派,太子一黨的大臣都跟烏眼雞似的盯著雍州,雍王要是敢犯什麼錯,朝臣們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噴死!
雍王也不是傻子,這些他當然知道,尤其是這兩年,他明顯感受到自身受到的限製更多了。
大哥雖然表麵對他冷淡,但心裏還是關心他的,否則也不會勸誡他。
雍州感動地紅了眼圈,他仰頭喝完杯中酒,道:“我明白,自從我被分封到雍州,這幾年都一直謹守本份,生怕惹了太子忌憚。這次離開封地,也是收到了父皇派使臣送來的詔書,宣我入京,我才來的。”
居然是永嘉帝宣召雍王入京!
薑孚琛愕然。
永嘉帝當年受過庶弟爭儲的苦,所以即使寵愛幼子,為了防止皇子爭位,東宮太子儲位不穩,早早就把雍王分封到雍州,不得傳召終生不得再回燕京。
如今,太子和雍王年歲漸長,即使雍王遠在封地,朝廷儲位之爭依舊暗流湧動。且隨著鎮南侯戰死,元家失勢,權力鬥爭黨派傾軋也越發熾熱,這樣的節骨眼,永嘉帝怎麼會召雍王入京?
薑孚琛蹙眉道:“你仔細看過那詔書了?確定不是偽造的?”
太子一黨偽造詔書,騙雍王入京,以此為借口發難,向雍王問罪,這是薑孚琛所能想到的唯一可能。
雍王卻睜大了眼睛,驚訝道:“大哥,我從小長在宮裏,見到詔書的次數數不勝數,又不是沒見過詔書鄉野村婦,輕而易舉就能被蒙騙,怎麼可能認不出真假?”
薑孚琛凝眉不語。
雍王見他不說話,以為他不相信自己,解釋道:“大哥,是真的。下個月就是母妃壽辰,母妃思念兒子成疾,父皇知道後,特意下詔宣我入京,為母妃賀壽。而且,我的正妃玉娘去年也因故去世了,一年孝期已過,母妃憐惜我鰥寡,又為我擇了一位大家閨秀,我這次進京,也是為了把婚事敲定下來。”
溫貴妃年年都過壽辰,怎麼就單單今年要宣雍王進京賀壽?
至於為雍王續弦再娶之事,溫貴妃相中了方水仙,這是眾所周知的事,隻要溫貴妃去永嘉帝麵前討一道聖旨,把方水仙送到雍州出嫁就可以了,何須雍王親自回京敲定婚事?
薑孚琛從裏麵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
這幾個月的時間,燕京一定發生了什麼大事,才能致使永嘉帝的態度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用過晚膳話別之後,大家就各自回房休息。
遊山玩水也是很累的,再加上趕路,小糯米團子早就累了,由長安照顧著洗漱完畢後,人還沒躺上床,就已經窩在母親懷裏睡著了。
長安親親孩子軟軟的小臉,把她放在床上,蓋好被褥。
雪球一蹬腿,跳上床,依著小糯米團子趴下。
“好好照顧嘉禾,別讓她踢被子!”
長安拍拍雪球毛絨絨的腦袋,熄了燈,輕手輕腳地關上門,去了旁邊的一間客房。
薑孚琛洗漱完,已經倚在了床頭,映著床頭的螢螢燈光,手裏捧了本書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