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聲音雲悠然抬眼望去,隻見上首左側坐著的高大男子,看起來有些瘦,可是畢竟是曾經在外頭打過仗的,雖然這些年呆在帝都荒廢了不少,可是仍舊看得出經過風霜的模樣。
這就是她的父親?雲悠然抿著唇,心裏頭這樣問自己:當親生女兒陷入為難的時候,隻知道坐在家中閑等著,如今女兒回來了沒有半點欣喜輕鬆,劈頭蓋臉反倒是先罵一頓?
這“雲悠然”還真是可憐,爹不疼奶奶不愛,娘親又早死,雲悠然想到這裏無比頭疼的晃了晃腦袋,眼角的餘光掃向了此時安然坐在下首的玉瑤,隻見她麵帶著溫柔的笑意,然而眉目間全是怨毒。
“見過父親,見過祖母。”雲悠然仿佛是沒有聽見雲陣話中含著的責難之意一般,慢慢的上前幾步對著雲老太君和雲陣施了個禮。
雲陣見素來懼怕自己的雲悠然今日竟然這般無視自己的斥責,心中的怒火燃燒的越發旺盛起來,都是因為這個臭丫頭,他想要和敬國公府交好受阻,恐怕往後敬國公府能夠不在自己的前途上丟絆腳石已經很好了!
“為父跟你說話呢……”雲陣大手在小幾上一震,那小幾上的茶杯猛然間落在地上碎成了幾瓣。
雲悠然低頭望著自己被茶水蘊濕的裙角,臉色一陰,眸中沉著寒光直刺向雲陣,驚得雲陣剩下的半句話當即就被梗在了喉嚨裏頭,吐不出來又吞不下去。
“父親若是要訓斥悠然自當是領受,隻是這件事情同悠然沒有關係,是秦荊楚自己提著刀帶著人闖進了府中來,又何來悠然鬧事之說?”知道必然是玉瑤又在這人的枕邊吹風,雲悠然不卑不亢。
這玉瑤以為自己有了雲陣的撐腰就能在府中橫著走了?她會讓她知道什麼叫做偷雞不成蝕把米!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了。”雲老太君做起了和事佬,看著雲陣在這麼多姨娘庶女的麵前對著雲悠然緊抓著不放也覺得不符合規矩,更何況這一次的事情也不是雲悠然的過錯。
“悠然覺得累了,想要先回去歇息。”雲悠然望著一屋子白晃晃的一堆人,隻覺得頭疼的緊,轉身就要離開。
雲陣如今正在氣頭上,可是有雲老太君攔著他也不能對著雲悠然做什麼,隻能一個勁兒的自顧自生著氣。就在這個時候,忽然雲陣一直跟在雲陣身邊的管家徐良匆匆跑了進來,在他耳邊低語一陣,還是不時的看一眼正要離去的雲悠然。
“混賬!”話還沒說話,雲陣就一把將徐良推開,猛然間站了起來,上前幾步一把抓住雲悠然的肩膀將她扳過麵對著自己,高高揚起那一隻能提起百斤長戟的大手朝著雲悠然的臉上招呼而去。
然而雲陣的手還沒有碰到雲悠然的臉,就大叫了一聲捂著自己的手掌退後了幾步,驚恐而憤怒的望著眼前這個淡漠鎮靜的女兒。
再低頭看是發現自己的手掌已經染上了一層赤紅,甚至還有大大小小滋滋的水泡,漸漸的痛入骨髓仿佛是連骨頭也受到了灼傷一般:“你這孽女,竟敢弑父!”
雲悠然雖然麵上淡漠,然而心中同樣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悄然收起了指縫間帶毒的銀針。她原本倒是想要給雲陣一個教訓,讓他明白不是誰都能欺負的,可是還沒有碰到雲陣不知怎麼回事對方就已經大叫一聲縮回手去了。
“悠然連父親都沒有碰到,又怎麼可能傷到您,倒是您二話不說,是非不分上來就要動手,”雲悠然撅著嘴,將雲陣的一番話頂了回去。
反正她在這人的眼裏頭早已經是個孽障,從未有沒有雲依依那樣的嬌柔婉媚,她也不屑於那樣的嬌柔婉媚,又何必刻意的討好?
在座的人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方才雲悠然的確是沒有碰到雲陣半分,可是雲陣就是受了傷而且傷的不輕。
“二小姐,您怎麼能這麼對老爺?老爺就算是再對您凶也是為了您好,他可是您的父親啊!”玉瑤適時的上前,火急火燎的上前一把扶著雲陣的一側,直接就大聲衝著雲悠然叫道,隨即才低頭小心翼翼的朝著那傷口嗬氣,用手中的絲帕將雲陣的手給包了起來。
雲陣看見玉瑤竟然對自己這般溫柔,這般貼心,對比於這個自己最好的正妻的女兒竟然出手傷了自己還想要強辯,心頭愈發惱火起來,而對著玉瑤的溫婉愈發喜歡:“你瞧瞧你姨娘和姐姐,這才是大家閨秀該有的儀態!”
“大家閨秀?”雲悠然聽到這四個字,幾乎冷笑出聲,眼底的輕蔑意味兒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