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悠然聽到這話不禁再一次翻了個白眼,這長公主怎麼成天不是打人就是殺人,唉,真愁人。
這樣想著之間,百裏宸已經到了雲悠然的身邊一身墨衣席地而坐,抬頭對著站在那裏的美人兒一笑,隨即撥動琴弦。
隻聽見平地一聲水斷流聲,惶惶間湯湯而來,眼前頓時出現兩軍決戰之時的狼煙荒蕪,天驚石破金戈交錯相向,風嘯沙飛鐵馬咻咻而來,聲動天地,瓦屋若飛墜,有金聲、鼓聲、劍弩聲、人馬辟易聲,俄而無聲。
雲悠然手中的長劍映著霜雪明月隨之驟起,霍如羿射九日落,矯如群帝驂龍翔,來如雷霆收震怒。琴音驟轉,玳弦急曲,繁音急節,雲悠然猛然翻身,蝶足弄,鵲踏枝,身段玲瓏,劍破虛空而來。
百裏宸凝望著那矯捷優美的身姿,心神仿佛也融入了這劍舞音曲之間,緊接著,忽然一聲長嘯震天,天地驟然低昂,淒而悲壯,生死闊別之音,鐵騎踐踏爭搶之聲,讓聞者而奮,繼而恐,最終涕泣而不知所從。
雲悠然手中的長劍此時仿佛是化作了一條銀練,颯遝如流星,跳珠撼玉,劍影流痕。俄而,琴聲急急直下,似凱旋而歸之音,紫霓東升,隱隱彌散,罷如江海凝清光。
待雲悠然舞罷,所有的人都還沉浸在那金戈鐵馬和那妙舞輕揚的綽約之中,就連百裏宸也仿佛是看癡了一般目光就那樣凝滯在了雲悠然的身上。
最終還是軒轅玉玨大喝了一聲“好”,繼而撫掌而笑,眾人才緩緩的回過神來。
百裏宸回過神來起身拉起雲悠然走到端睿長公主的身邊,大笑:“公主這一回可要好好的賞賜悠然!”
端睿長公主也是看呆了,眼眶漸漸的濕潤了,她從未見過除了自己母妃能有人能將劍舞跳的這般酣暢淋漓,那一刻她仿佛就像是看到了當年的靜貴妃一般,身子微微的顫抖,轉身拭了拭眼角的淚,連聲音也有些哽咽,還沒來得及說出一個字來就聽見一道渾厚有力的聲音響起。
“賞!朕替著端睿賞了!”眾人皆驚,連忙俯身下跪,隻見皇帝一身乾坤黃踏著月光而來,身後的絕色女子一身華貴深紫朱鹮宮服,頭戴紅寶八尾金鳳簪,行動間帶著高貴冷傲之氣,眉宇之間同軒轅璟玥有幾分相似。
“皇兄,你可來了,端睿等的好久。”端睿長公主看見皇帝,連忙笑著讓座。
“都起來吧,今個兒既然是百花宴,你們就都各自散去玩吧,朕和皇貴妃正好陪著端睿說說話。”皇帝抬了抬手讓所有人都起來,隨即也沒有坐下隻是拉著端睿同皇貴妃朝著後院小廳而去。
看著皇上和端睿長公主一道兒離去,所有的人都仿佛是鬆了一口氣,唯有軒轅璟玥還仍舊站在那裏凝望著雲悠然所站的方向。
方才雲悠然的劍舞,讓他想到了月前自己在深巷遇刺之時救了他性命的那個青衣仙子,軒轅璟玥腦海之中不斷的閃現出方才雲悠然劍舞之時的身姿,縈繞纏綿久久不散。
“王爺,在想什麼?”忽然一道溫柔的聲音將他從出神之中拉了回來,轉頭離殤已經站在自己的身邊溫言淺笑。
沉默,軒轅璟玥皺緊了眉頭,為什麼他總是會有那種錯覺?救了自己的人明明就應該是離殤才對,怎麼會是這個女人呢!
“王爺是不是該給皇上和貴妃娘娘去請個安?”呢喃軟語,離殤貼心的開口問道,然而眸光已經順著軒轅璟玥方才目光停留的方向望去,隻見雲悠然正冷著臉對著纏著她的百裏宸不言不語。
“不必了,母妃不待見你,本王不想見她。”聽著軒轅璟玥這樣說,離殤急忙收回淩厲的目光,嬌軟深情的望著對方。
因為身份之別,她就算是得到了一個能夠被承認的身份,依舊隻能呆在最後的角落裏頭,甚至沒有一個表現的機會,更加不能像方才雲依依那樣深情的望著軒轅璟玥,天知道方才看到雲依依能那樣做的時候,她有多麼的嫉妒,多麼的痛恨!
幸而,最終雲依依不得善終,否則她也絕不會那樣簡簡單單的就放過她!
“王爺咱們去那邊的亭子坐坐吧。”抬眼望見不遠處的湖畔流輝亭中正坐滿了人,離殤一把挽緊了,巧笑倩兮。
今日就是一個好機會,哪怕貴妃娘娘嫌棄她的出身,不肯承認她,可是貴妃娘娘管不了王爺承認,更加管不了別的人看到他們在一起之後怎麼傳出消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