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不好?”百裏宸鳳眸微眯,表情有些微妙,昏暗的燭光之下看不清他到底在想些什麼。
“已經沒什麼了,隻是不喜歡皇宮罷了,我天一亮便出宮去。”雲悠然隨便找了一個借口的,別過頭去不看百裏宸臉上的神色。
她自然是知道對方不會相信這樣的謊言,不過她也不怕對方不信,反正他又不是她的誰,她也沒有必要對他說真話。
“嗯,天還未亮你先休息一會兒。”百裏宸難得大度的不做糾纏,起身下榻就在要離開,隻是忽然緊皺起了眉頭。
“怎麼了?”看到百裏宸臉色大變,雲悠然便知道定是出了什麼事情,然而話音未落眼前便一片火光。
有人在裕華閣之外潑了火油,所以隻要一點兒的火星便能燃起大火,幾乎是在一瞬間火舌便吞吐著木結構的宮殿,一躥爬上了房梁。
雲悠然轉頭四下尋找著,發現了放在內殿之中的一隻冷暖玉雕刻而成的魚缸,急忙用銀盆舀了水當頭澆在自己的頭上,一把拉過百裏宸將另一盆朝著百裏宸澆下,魚缸裏頭的水將兩人從頭到腳澆了一個透徹。
“眼珠子不要了!”雲悠然感覺到了百裏宸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遊離,低頭就看見浸濕了水的衣服緊緊的貼在身上顯出纖瘦的身姿,急忙雙手抱胸,忿忿的等著百裏宸。
“也沒什麼值得看的。”百裏宸聳了聳肩,黑曜石一般的眸中閃爍著無賴的笑意。
雲悠然氣急,手中的銀針急速朝著百裏宸的頸子上紮去,卻被百裏宸一把拽住了手腕,將她帶進自己的懷中,調笑著挑起她的下巴:“你這女人當真是狠心,若是我死了往後還有誰這樣幫著你?”
見雲悠然拗過頭去不理會他,百裏宸討了沒趣一抿唇,扯過一旁的披風裹在了雲悠然的身上,轉瞬之間衝進了眼前的這一片火海之中。
翻滾的熱浪打在雲悠然的臉上,將她濕透了的衣服幾乎烤幹,百裏宸的雙臂至始至終緊緊的擁著她,將她護在心口,舍不得讓她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火光衝天的東殿已經驚動了不少人,著急滅火的宮人都沒有發現在火場的一側已經有兩道身影落入了漆黑的暗夜之中。
火光照在臉上映著百裏宸漆黑的瞳孔,明滅著難測的情緒:“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人犯已經抓到了嗎?”雲悠然輕輕的咳嗽著,雖然有百裏宸護著,可是那些煙灰還是落進了喉嚨裏頭嗆得她難受。
百裏宸臉色霜寒,一個響指之後幾道黑影掠過沒有半分停留就有一個被五花大綁的太監被丟到了雲悠然的麵前:“你要怎麼處置都隨你,哪怕是千刀萬剮、碎屍萬段也是他活該!”
雲悠然輕嗤了一聲,也不答百裏宸的話,反而對著已經出現在了百裏宸身後斷魂道:“派人去藏漪殿放一把火,必須要做出是這歹人聲東擊西趁著宮人來這東偏殿救火又在藏漪殿點了一把火,最好有人能夠傷了,不管是皇貴妃還是皇上!”
斷魂沒想到雲悠然竟然會直接吩咐自己,訝異的抬頭問自家主子,百裏宸點了點頭,笑道:“縣主的話就等於是本王的話,縣主說什麼就是什麼。”
斷魂垂頭稱諾,拎起地上那個太監轉瞬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你倒是不問?”百裏宸笑了一聲,緊了緊披在雲悠然身上的披風,天寒露重,夜風凜冽,即使麵對著這樣的大火也生出了幾分冷意。
“用不著我問,一會兒自然有人會問。”雲悠然無所謂的揉著指甲。
隻見裕華閣的火勢漸漸的小了,而不遠處的正殿卻火光衝天,白色的濃煙飛快的升騰著。
“藏漪殿走水了!藏漪殿走水了!護駕!快護駕!”隨著震天的喧囂聲,裕華閣門前的宮人們哪裏還顧得了眼前,急忙留下幾個人善後,其餘的都疾奔去了藏漪殿。
雲悠然到了這個時候才抬步走出了暗處,百裏宸倒也不避嫌,直接就陪在了雲悠然的身旁。想來當下這麼亂,就算是驚動了他也是正常的事情,旁人也沒有那樣的閑心來計較這些。
“縣主!縣主您沒事!”看見雲悠然平安無事的走出了火場,在裕華閣伺候的幾個宮人都安下了心來,直祈禱上蒼保佑她們的小命總算是保住了。
雲悠然點了點頭,扶過其中一個叫做羅蘭的宮女的手,讓她扶著自己,也同百裏宸拉開了距離。
“清河王爺也在?”羅蘭這才看到了站在雲悠然身邊的百裏宸,懷疑的望著兩人仿佛是在猜測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