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是兩隊分別從東偏殿和西偏殿而來的送親隊伍剛好同時經過萬壽宮正殿,撞上了!兩隊人為了趕上吉時互不相讓,竟然在殿門口吵了起來,最後甚至還動起了手。
雲悠然隻看見地上無數的鞋子在地上錯亂著,蓋頭裏氣悶的緊,又不能伸手掀開,一時間頭暈眼花,也不知道情況到底如何了,隻覺得自己被人從這邊推到了那邊,又從那邊擠到了這邊,早已經分不清方向了。
就在這個混亂不堪的時候,終於有人出來救場。
“你們這是幹什麼!還不快收拾幹淨扶著你們的新娘子上轎!若是誤了吉時,哀家要你們一個個喜事變喪事!”皇太後的聲音在一片窸窸窣窣的嘈雜聲中格外的嘹亮,嚇得所有人都不敢再動一動。
“奴婢知錯,還請皇太後恕罪。”除了兩個被蒙著蓋頭的新娘子,其餘的人都跪倒在了地上。
整個正殿之外一時間安靜了下來,隻有外頭的喜樂聲仍舊在繼續著,仿佛是催促著新娘子快些上轎。
“還不快些扶著新娘子上轎。”皇太後冷哼了一聲,隨即吩咐道。
喜娘急忙從地上連滾帶爬的起來,扶著自己身邊的新娘子就朝著外頭走去,一時間雨腳如麻,誰也不敢多出一聲。
望著兩個新娘子終於被送上了花轎,皇太後長長的鬆了一口氣,也算是放心了。
海嬤嬤看著皇太後的一顆心終於放了下來,笑著恭喜道:“兩位郡主平安出嫁,祝太後心想事成,子孫滿堂啊。”
太後搖了搖頭,原本放鬆下來的精神一下子有緊繃起來:“這事兒可還沒完,那些暗衛可都布置好了?寧王府裏頭的禦林軍吩咐的怎麼樣了?那小子就喜歡在咱們最鬆懈的時候動手,他這幾日這樣不吵不鬧反倒一反常態,就怕他一不做二不休來個搶親!”
海嬤嬤見皇太後的病剛剛有些起色就這樣操心勞肺的,不禁安慰道:“霓裳郡主國色天香,再加上那樣身份世家,可一丁點兒也不比昭和郡主的差,是個男人都會動心的,太後您老人家就放心吧。”
“若光是容貌世家就能打動那塊鋼板,哀家這些年來也不用這樣憂心了,隻怕他看上的絕不是這些。”皇太後清楚百裏宸的性子,自然也是明白他的心,隻是有些事情並不是明白就能成全的。
海嬤嬤見皇太後仍舊是愁眉不展的模樣,歎了口氣:“寧王府裏頭裏裏外外一共布置了整整兩千的禦林軍,清河王爺就算是要闖府搶人也要掂量掂量這後果。更何況過了今夜,明個兒一早上來給太後請個安,傍晚的時候就要同霓裳郡主一同前往南隅封地了,之後隻要沒有皇上或者太後的旨意,清河王爺也不能輕易回朝。”
皇太後聽著海嬤嬤這樣說,心裏頭愈發不好受起來,雖然是她讓霓裳郡主帶著清河王離開的,可是打心眼而裏頭仍舊是舍不得這個孫兒。
“太後,您若是實在是舍不得清河王爺,就將王爺同郡主一道兒留在這裏也不是不行,畢竟天生鳳格的人是昭和郡主,她是皇上的福星,能夠護著皇上。”海嬤嬤看著太後難受,心裏頭也不太好受,低聲勸慰道。
“不行!一定要讓這孩子離開帝都,走得越遠越好,之前哀家沒有的借口趕他離開,這孩子也不願意的就這樣離開,如今有一個這樣好的機會哀家自然不會放過!若是讓皇帝知道這孩子是……走了好啊,走了就清靜了,皇帝平安了,這孩子也安全了。”皇太後的眼中滿是落寞,根本就不像是一個遇到了喜事的人,反倒是如一位風燭殘年,卻仍舊要替子子孫孫擔心的老婦人。
“咱們去寧王府吧,一會兒皇上和皇後會前往清河王府觀禮,寧王府那裏就勞煩太後了。”海嬤嬤聽著皇太後這般堅持,隻好換了一個話題,也好讓皇太後不再去想那件事情。
皇太後似乎也是累了,沉默了起來,隻是白著嘴唇點了點頭,枯槁的手搭在海嬤嬤的臂上朝著萬壽宮的門口走去。
清河王府一派喜氣洋洋,一顆顆成人拳頭大小的夜明珠點綴在披著紅紗的綠樹之間,將整個清河王府照耀的格外明亮,漢白玉鋪成的中道兩邊的鵝軟石路放滿了各色的珍貴牡丹,用來拜堂的祁榮堂更是金碧輝煌,相比於宮中的任何一座宮殿都不逞多讓。
整個清河王府恍如一座縮小的皇宮一般,雖然比不上皇宮的至尊無上,可也有一番恢弘大氣,足見曆代皇帝對於清河王府是多麼的照顧榮寵,也可見清河王府的權勢富貴。
“夫妻對拜!”拜過了天地和高坐堂上的皇帝皇後,在喜娘喜氣洋洋的聲音之中,夫妻淺淺一拜,百裏宸的臉上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送入洞房!”喜娘見著太後千叮嚀萬囑咐下來的事情已經辦成了,終於鬆了一口氣,扶著這對新人朝著新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