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上門後,隻聽見任朝陶冷哼了一聲,接著她轉過身麵向公孫舜,卻見公孫舜的麵上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然而還不等他開口揶揄她,她卻率先輕咳一聲,雙手抱拳,裝模作樣道:“在下的來意,亦是與暮幫主一致。”
“噗”她猛地笑出聲來,抬眼看向公孫舜道:“怎麼,這麼怕暮大哥跟我打起來?”
公孫舜聞言並沒有立刻回應她,他看著她,伸手撫了撫她的頭發,這樣對視了許久,才聽見他低聲道:“暮大哥?如此稱呼,倒是親厚。”
“你就因為一個稱呼如此吃醋,未免太幼稚了些。”任朝陶聞言不由別過臉去笑道:“我與暮大哥之前不過一麵之緣,聊過幾句,覺得還算投緣,便互留了姓名。”
任朝陶這樣說著,眼見公孫舜依舊不言不語地看著她,不由輕歎了一口氣,道:“你與萬映蘿日日相攜而行我都還沒說什麼呢,這會兒還惡人先告狀了。”
“暮返並非容易對付的角色。”公孫舜聽見她提起萬映蘿,這才開口道:“據我了解,他本是崇胤宮弟子,因為犯下宮規而被驅逐。”
任朝陶聞言愣了愣,道:“難怪大師兄喚他為‘師兄’,我當時便猜到會是這個緣由。”
“暮返在離開崇胤宮後便與乞丐混跡一路,但他從不曾在他們之中展露功夫。”公孫舜聽見任朝陶的話,頷首表示附和,接著又道:“直到大概半年前,前任丐幫幫主武襄首遭人暗害身亡,由於去得太過匆忙而並未留下關於下任幫主的遺言。丐幫一時群龍無首,暮返便是在這時打敗了諸多被推舉而出的候選者,憑借不俗的實力成為了丐幫幫主。”
公孫舜說著,眼見任朝陶漸漸地變了臉色,便道:“你也發現這其中問題了麼?”
任朝陶緊抿雙唇,抬眼望向他,道:“武襄首逢故身亡,堂堂丐幫幫主,身手不亞於四大門派之首,如何會輕易遭人暗害?”任朝陶緩緩地睜大了眼,雖有些不確定,卻還是堅定了自己的想法道:“若非身邊極其親密之人,絕不會有害他的機會。”
“這是第一個疑點。”
公孫舜說著,終於將話題繞回了萬映蘿身上道:“第二個疑點,便是今日擂台之上,他旨在與你親近。”
“但不曾想我擋在你身前,他這才開口維護萬姑娘。”
任朝陶很清楚,今日在擂台上,暮返上台之時,他是存著與她過招的心。可卻不曾料到半路殺出一個公孫舜為她擋住了他的計策,這才順水推舟,以女子之名為自己找來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可以說,他的目的本隻是針對任朝陶,卻在那之後忽地轉變了策略。
朝陶忽地想起剛才萬映蘿與那個黑影之事,她聽見公孫舜如此說,便道:“這麼說來,剛才萬映蘿向我們這裏走來之後,有一個黑影從她那邊的窗口處一閃而過。”
“我也看見了。”公孫舜雖然表現得絲毫不動聲色,但卻清楚地感受到了不遠處有氣息的流動,他雖並不能判斷那人是誰,但卻肯定那一處必定有人移動,而且多半是位男子。
“你說那人會不會是暮大哥,在那之後有意來接近萬映蘿?”
可是任朝陶想不明白,若說暮返是念在她在江陵於他迷途之中拉了他一把的情誼,想要表示親密,也不必要親自上擂台與她對戰,無論誰輸誰贏,都平白惹得友情受損。若說暮返暗殺老幫主後帶領丐幫,是存著想要稱霸武林之心,那也該是一開始便以萬映蘿為契機繼而接近萬仲西提高修為,如何也不會有她什麼事。他的這番舉動,無論從哪個角度想來,都十分奇怪。
“我定會護你周全。”公孫舜說著,將手中的酒壺放在桌上,道:“但你自己也應多加小心,做好萬全準備。如此,無論此人目的究竟為何,終不會太被動。”
他說著倒了一杯酒遞給任朝陶,任朝陶接過去後一仰頭便全部灌進了口中,接著看向他道:“我自是明白,但若他接近萬姑娘的原因真的是因為想要趁機接近你師父,你也該小心才是。”
“他最終的目的,恐怕與你別無二致。”
任朝陶這樣說著,又飲下了一杯酒。
她正欲飲下第三杯酒時,公孫舜的手已然壓在了她的杯上。他將酒杯從她的手中拿出,放在她夠不著的地方,道:“別隻顧著喝,吃點東西。”他一麵說著,一麵替她夾著菜,卻忽地見她仰起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她轉眼看向他,委屈地撅起嘴,道:“公孫舜,我覺得好辛苦。”
她有些抱歉地看向一直站在包廂之中不言語的明黛、力士與參孫,對他們道:“我有些話想與他單獨說,你們先退下吧。”
看著明黛將包廂的門合上,任朝陶回過頭看向公孫舜,微微垂下眼,正欲開口,卻被公孫舜搶先說道:“是在下的過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