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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前。

杵鬼鎮。

陰暗潮濕的屋子裏,縈繞一股動物屍體正在腐爛的難聞味道。

牆上的窗戶扇扇緊閉,拉開窗戶後卻是一堵牆壁,簡陋的柴門被一把大鎖鎖住。

像是囚禁著這間屋子的主人,過著永不見天日的生活。

就在這一間四麵沒有窗戶的屋子裏,陰霾之中有一個身形異常瘦弱的小男孩趴在婦人的膝蓋上,肩膀顫抖的厲害,“母親……”

濃濃的哭音還有鼻音從他小小、瘦骨嶙峋的身子裏傳出。

枕在婦人膝蓋上的雙手隔著幾層布料仍是能感受到她滾燙的體溫。

他的母親生病了,很嚴重——

可是他喊啞了喉嚨,也沒有人理會他。

他怕極了……他怕母親死了……他怕隻剩下自己一個人……他怕沒了母親的保護父親會殺了他……

不——

父親一定會殺了他的!

婦人白了滿頭的白發,蒼老如五十老婦,但仔細看麵容才不過三十年歲。溫和的眉眼之間都是對她孩子的疼惜。伸手輕輕撫摸著他的背,聲音溫柔的撫慰,“母親沒事,我兒不要害怕。母親很快就會好的……母親也知道……你現在一定在恨他們,可是孩子,你要知道,恨是很壓抑、痛苦的感情,會糾纏你一輩子,會讓你一輩子都過得痛苦、壓抑。”

小男孩停止了哭泣,抬起頭,一張臉在陰暗中分辨不明。

因哭的厲害,聲音沙啞粗噶:“為什麼?”

那臉隻是令人覺得恐怖,不想再多看一眼。但婦人卻憐愛的伸手摸著他的臉頰,笑容中是堅定的信念,“恨會讓你痛苦,會讓你永遠生活在陰霾裏……甚至連抬頭都感受不到溫暖的陽光……我記得,我兒是最喜歡春日陽光的。”

婦人露出笑靨,手指輕輕刮了刮他的鼻梁。

小男孩一雙眼睛細長像是青麵狐狸般狹長:“可是母親,我們何時才能從這兒出去,我好曬暖和的太陽。”

婦人彎腰拉起小男孩擁在懷裏,聲音裏如春日裏的微風般輕柔,“現在暖和麼?”

小男孩伸手緊緊環住婦人的腰肢,眼淚從眼角滑落,牙關緊緊咬緊。

……